【明報專訊】編按﹕距離情人節尚有一個月，但情人們，想必已在心底蠢蠢欲動，湧起許多話，想對情人說。 一群年輕人，合作出版了一本跟愛情與拒絕愛情有關的書，裏面，有詩有圖有小說有散文，並且在網上舉行情話徵集活動。愛情本屬私事，但當一群人合作把情話公開，那便是一場音樂會了。本文是新書內的小說，讀讀，然後，想想自己的愛情。
胸口整天作悶，動不動想吐又吐不出來。同事看到她狀若反胃，不問她是否生病，卻詭異地起哄：「有喜嗎？」她作勢出拳，心中卻是茫然。定過神來，她掛電話到中醫診所預約。她認為，那是受了風寒的病徵而已。雖然，她小腹莫名的微微發疼鼓脹，月經也遲了兩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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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懷孕了嗎？
發獃中的她如常在離開辦公室時跑到附近的公園抽一根煙。其實一定是感冒後遺或着涼。不算很忐忑不安，卻也不禁低頭看着自己的肚皮。這身體裏面，會有另一個生命嗎？要是真的如此，她又打算怎樣呢？這數年間她在荷爾蒙召喚下，對嬰兒幼童愈來愈傾心着迷。每晚去看年輕母親的網誌，在街上碰見嬰孩彷彿每個都百看不厭。或許，她想，她有能力把嬰兒養下來……
——還是不要亂想。
出發到診所時，打電話跟他說，要去求診。絮絮叨叨談了一會，他的聲音竟透着喜悅：「我們有沒有能力養一個孩子？」她輕聲怪叫：「你到底知否這是什麼一回事？」他平靜地說：「要是真的這樣，就這樣吧。我們可以把計劃重新調整過。順其自然，不用擔心。」電話那一端他悠然地說：「我反而感到 a moment of peace，雖然我在此以前沒有想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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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自己也不過是個孩子。
她笑他的聲線溢出某種獨特溫柔，不知是屬於女性的還是母親的？然她向他重申一次，只是感冒而已。
掛線後她默默看着巴士大玻璃窗的晃動風景，心頭上那點震撼還沒消散。這個人，這個人，3年來還在猶豫的她，沒料到他原來真的已把她看成妻子一樣；沒料到他不會害怕，甚至篤定地認定了，他倆結婚生子不過是早晚的事，可隨機應變。他說：「要是真的這樣，就這樣吧。」她心裏細細唸着他那句話，想記住他的聲音語氣。
仍然默默地看窗，漸漸想到更多的事情。嗯，不，還不想結婚呢。當然怎也不想墮胎。調配到總公司的事情可以擱置。銀行裏的存款有多少。爸媽的家用可能要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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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真的，懷孕了？
診斷結果一如她所料，提着驅寒治胃病的中藥包離開診所，她又打電話向他報告。他竟似乎有點失落。
作者簡介﹕《所以美好》作者之一，廿九几成員。以教職為生，同時寫網誌、論文、專題報道和小小說。由網絡文化至生活點滴，我也喜歡寫。
《所以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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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兆昌、鄧小樺、劉芷韻、江康泉、何翹楚等
出版：廿九几／香港
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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