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魚捱罵記

文章日期:2019年05月23日

【明報專訊】去街市買魚,老是光顧同一個攤檔,老闆早就知道我買魚給貓吃。攤檔有一些魚仔一份份賣的,分20元、25元和30元3種。我臨收市才到,慣常買的25元一份那種已經售罄。老闆指着20元一份的魚說:「買這些餵貓就得啦。」我說不行,上次買過這種魚了,老貓們拒吃,我轉而指着30元5條的馬頭魚說要買。老闆對於我堅持買人類食用級數的魚給貓吃感到很不是味兒,邊劏魚邊喃喃自語:「做貓好過做人呀……」剛好另外一位熟客婆婆經過,老闆喜得聽眾,立即提高聲調和婆婆說:「你都唔捨得買來食呀!佢買來餵貓呀!下世投胎要做貓呀!唔好做人喔!」婆婆並沒有譴責我,反而開始講貓經,說起貓如果生病要去獸醫診所,其主人就要破大財了。為什麼她知道?因為婆婆的孫女有兩隻貓兩隻狗,不願生兒育女。我答嘴說我都係,那就出事了,婆婆瞪着眼質問我:「你都唔生?你哋好老土呀!」嚇得我拿着盛魚的膠盒落荒而逃。

你能想像北冰洋要開冷氣嗎?

其實,我好想告訴婆婆,我不但不老土,而且緊貼追蹤氣候變暖的新聞。5月11日,美國國家海洋及大氣管理局(NOAA)的夏威夷Mauna Loa空氣監測站錄得大氣二氧化碳濃度達415.26ppm水平,不單再度打破單日紀錄,數字亦是80萬年來最高。對上一次地球大氣二氧化碳濃度達到這個水平,現代智人仍未出現,南極冰蓋比現時小,海水水位亦比現代高20米。同日,俄羅斯西北部附近的北冰洋地區也錄得29℃反常高溫。29℃已經係不少香港人覺得要開冷氣的溫度,你能想像住在北冰洋地區的人要開冷氣嗎?

上Netflix收看紀錄片Blue Planet II第二集,見海象群因為北極海冰逐年減少只能擠在石島上休息,地小象多到出現「象踩象」的情况。其中不少海象唯有被迫爬上怪石嶙峋的山崖,可是上山容易落山難,十噸重的笨重身軀加上在陸上奇差的視力意味着牠們根本沒有安全落山的本錢,休息過後,聽見山崖下同類的叫聲,牠們試圖爬下去不果,墮崖了,一隻隻摔死在石灘上。

我好想告訴魚檔老闆,我下世投胎都不想做人,因為到時應該輪到人類墮崖了。

文:彭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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