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乍露:爆樽

文章日期:2019年06月13日

【明報專訊】弟弟喜歡告訴朋友:「我的三家姐最愛給惡人爆樽,尤其是那些劣質的士司機。」

由於10次乘的士總有9次被司機呼喝,或要看其面色做人,或要啞忍污穢的車廂甚至沒有修補的破座椅,我有時會忍無可忍,對問題司機直斥其非,即弟弟說的「爆樽」,只盼他們能收斂一點。

他們操練我如何提出快狠準的干預(intervention)——說話精簡到位、一針見血、直擊要害,決不能拖泥帶水,否則會賠上性命。主要是他們的惡劣態度及語氣令我在9秒9內火冒三丈,「爆樽」事件遂一觸即發。有時是為了行車路線而起爭拗,我問司機:「你認為X路線還是Y路線好一點?」

司機說:「X是最短路程但車多,Y繞道一點但能避過塞車。」其實他分析得不錯,我準備做一個取捨的決定,怎料,他還要多說兩句:「不是最近這條就是最快那條啦,問來問去,麻X煩……」

我還能容得下你!立馬說:「我好聲好氣問你,你的意見本來很專業,幹麼要加句粗口,又不耐煩,這叫做撩交嗌。」爭辯一輪還是沒完沒了,我通常會說:「夠了,不要再說下去。」對方通常還要重複,我繼續:「都說不講了,肅靜!」

的士司機態度惡劣 引發爭拗

遇上兼任「接線生」的八五折司機,我先盤算如何出招,帶出信息,但又不致挑釁對方,怎麼說,坐在他的車裏,我已成「人質」。通常我會說:「你的5部手機已遮擋了半個擋風玻璃,你的視線只剩下天空。」通常他們會說:「我是職業司機,不會出事的。」我會說:「你暫時還未出事,但意外就只需一次,自己死不去,卻把乘客弄得身體殘缺,比死更難受。你的良心會責備你一輩子,還要被告危險駕駛。」

另一種常見的爭拗位,就是我下車時才發覺不夠零錢,車停下時我必「耍冧」(sorry):「真不好意思,我只有大紙。」當然,我知道沒有零錢,是雙方共同承擔的問題。

有一次,我的車資是40元,口袋只有100元紙幣,但司機居然說沒有零錢。我提議在下車處的便利店找換,他卻破口大罵起來:「一上車便應早說沒有零錢!」又是我除暴安良的爆樽時候了,「怎麼我上車時你又不事先聲明連幾十元找換也沒有!平時交間後說沒有零錢,現在卻是交間之前,怎麼連60元都沒有!」

司機繼續大罵:「預備小面額鈔票是你的責任。」

我說:「付錢是我的責任,找換零錢才是你的責任,何况我不是給你500元鈔票。現在是你需要我多過我需要你,還不禮貌一點求我替你想辦法!」我知道很多乘客都敢怒不敢言,且感到無奈與無助。我們都坐多了Uber或港鐵,但迫不得已坐上嘴巴或車廂污糟的的士,我有時還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爆一爆樽,旨在對方不要得寸進尺,當我們是「鵪鶉」。

103萬市民以遊行方式向政府「爆樽」,何嘗不是無奈中的吶喊,我們早已做不回愚民了。

Ada.Ho@Paxxioneer.com

文:何靜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