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202):不容然後見君子

文章日期:2022年07月11日

【明報專訊】上星期辦公室裝修,偶然找到多年前何文匯老師送給我的書法:「不容然後見君子,兼善還須恕小人。」當年我上任院長不久,何老師便以這14字箴言作為勸勉。想不到事隔多年再回味何老師的教誨,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首句源於《史記.孔子世家》及《孔子家語.在厄》,是孔子與他幾個學生的對話。

孔子的崇高學說並未受到當時爾虞我詐、弱肉强食的春秋時代所接受。有一次,孔子問他的幾個學生為何世人不接納他的理念。第一個學生子路回答說:「想必是我們的仁德及智慧還不夠,人家才不按照我們的主張去做。」子路是追隨孔子最長久的學生,孔子對他的評價是性格剛直但缺乏才能。從他與孔子以上的對話反映這類人對自己的理想缺乏自信,遇到挑戰便質疑自己的想法和輕易退縮。

第二個學生子貢說:「因為老師的主張太曲高和寡,所以不為世人所容。老師何不降低一點點要求呢?」其實子貢亦是孔子的得意門生,他能言善辯,曾任魯、衛兩國之相國。用現今術語,子貢是個「世界仔」,懂得走位及迎合上司的喜惡,這類人可能上位快,但未必得到別人的認同。

兼善還須恕小人

孔子的第三個學生顏回卻有不同的想法,他說:「因為老師有遠大的理想,所以才不被世人所容納。雖然如此,老師還是要堅持,不被容納又何妨?不為人所容納才見到誰是君子。」顏回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位居孔門第一位。他家境貧困,但能安分守己,為人聰敏好學。

在現實世界裏,懷才不遇十分普遍,愈有能力卻愈容易招人妒忌。有學識及修養的人不會因為不受重用而感到沮喪;反而會不斷充實自己,擇善固執但又不與小人計較,我想這就是何老師下一句箴言「兼善還須恕小人」的意思。

我借何文匯老師這兩句話勉勵有理想的年輕人耐心等待機會,因為成功只會留給準備十足又不輕言放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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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簡介:教學生、醫病人、做研究,中文大學醫學院院長陳家亮親筆分享杏林大小事

文:陳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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