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現實CG圖 留住霓虹香港

文章日期:2019年04月05日

【明報專訊】下着滂沱大雨的午夜,空無一人,雨水被霓虹招牌染成碧綠嫣紅。黑衣男子走進其中,不撐雨傘直至被黑暗穿透心扉,再被色彩緊緊包圍。動畫設計師羅洛民(Desmond)堅持每日繪畫一幅CG效果圖(renderings),用自己的方式留住香港即將逝去的風景。他的超現實筆觸正好代表着一個世代,一班受《攻殼機動隊》、《銀翼殺手》等Cyberpunk電影影響的80後。

Cyberpunk反烏托邦未來

1982年上映的《銀翼殺手》被視為Cyberpunk電影始祖,與提倡高科技和烏托邦未來的科幻小說不同,Cyberpunk描繪的是高科技但人類生活質素差劣的反烏托邦未來。Desmond說:「你看最近Cyberpunk電影《銃夢:戰鬥天使》,就是在說明當科技發展到一個地步,已經不是令人類生活進步,而是出現很多負面影響如黑客文化。」

他還記得中學時第一次看《銀翼殺手》,戲內未有LED燈,還是用燈泡,熒幕仍是電視機,見到1980年代人們對未來的幻想,感到非常有趣。「其實好多Cyberpunk電影的靈感都源自香港和日本,例如《攻殼機動隊》的街道霓虹燈就是在香港取材,我根本覺得自己就是生活在Cyberpunk世代。」

6年前他拿起相機拍攝香港街景,到2017年續集電影《銀翼殺手2049》上映,他就發現自己很想營造出電影中的科幻感,「但影相只能到達某個程度,所以我選擇更進一步,用我的技術製作一些虛構的場景,製作一些我見到會想起《銀翼殺手》soundtrack的東西」。

約兩年前他為磨練技巧而開展Everyday Project,決定每日畫一幅CG效果圖。近日在個人展覽Vertical Dreams展出其中27幅,包括他最喜歡的作品Compression(壓縮)。他憶述:「那一天是颱風山竹襲港,我就在想霓虹燈牌會不會全部倒塌?我就決定『整』一堆霓虹燈牌。因為當時政府說想拆掉澳洲牛奶公司那個霓虹燈牌,我就想政府拆1個我『整』10個。」

自小在九龍城長大,眼見街道的霓虹燈愈來愈少,影相的速度追不上拆掉的速度,因此他想用自己的方法保留它們。「日本一個地震區如東京都可以保留它的霓虹燈或它的文化歷史,我覺得香港無藉口說話拆就拆。」

Compression後來被攝影網站轉載,卻惹起一番爭議,有攝影師撰文指這幅作品是CG製成,而非真實攝影,直指是對攝影的侮辱。Desmond就反駁:「我覺得好無謂,為何必定要歸類為真還是假?如果是在我能力範圍做到的,表達到我想講的東西就沒有問題。」他認為有些人影相是為了表達真實生活,有些人影相是想塑造自己想要的景象,他覺得兩者並無衝突,可以共存。

打卡?複製?創新?

他帶點害羞說自己是個經常發白日夢的人,因為正職是動畫設計師,所以自己要保留童真,才可設計到一些供人幻想的東西。作品One Island South,就像一座天空之城,向上發展、密集的巨大建築群。「簡單來說,今次展出的所有畫都好像在電腦砌Lego,利用虛擬相機將不同組件嵌在一起。」

其中多幅作品受鰂魚涌益發大廈啟發,「我想表達如果九龍寨城還存在,而寨城不止存在於九龍城,而是很多地方都有會是怎樣呢?而當每一個窗戶都會放出一些顏色又會怎樣?」他亦希望藉作品令人反思打卡潮流,「好多人問我用什麼相機、在哪裏影,但用一樣的相機、角度去影些別人影過的東西,有意義嗎?好多外國攝影師來香港只去攝影勝地,是不是真的叫認真理解這個地方?創作不是應該多一點創新而非複製嗎?」

記者問他希望別人看完展覽後有什麼感覺,他笑到瞇起眼睛說:「嘩,好靚呀。說笑而已,大部分作品,在我『整』的時候並沒有太深層意思。」他只是希望人們覺得其實香港是一個可以好靚的地方,「有時現實不容許你這樣做,不容許你保留霓虹燈,不容許低密度發展等,那不妨發下夢,幻想下你心目中的香港」。他又嘗試不用每張照片都要表達信息,「有時你覺得它靚,其實就ok。不少人只專注影建築或抽象的shape,背後無故事,其實無問題的,不用太介意和執著」。

「羅洛民個人展覽Vertical Dreams」

日期:即日至4月30日

地點:太古東隅酒店大堂

文:彭麗芳

編輯/蔡曉彤

電郵/cul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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