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詠春學紮作 重組舞藝記憶

文章日期:2019年05月10日

【明報專訊】藝術家往往迷戀身體,舞者利用靈動的身體起舞;作家書寫身體,描寫欲望。但不加鎖舞踊館(下稱:不加鎖)的新作《身體活——序章》,兩名舞者王榮祿、陳武康卻不再專注身體技巧,反而學習了兩門全然陌生的技藝——詠春和紮作,對應多年來的習舞經驗,呈現記憶和積累。

拆解改變技藝記憶

2018年,不加鎖製作《力/速狂想》,王榮祿帶來經典作品《蕭邦 VS Ca 幫》重演,陳武康的驫舞劇場則帶來作品《速度》,兩者組成了一個雙套節目。合作之後,王、陳二人希望再合作,於是有了《身體活——序章》。

對於「身體活」,不加鎖藝術總監王榮祿解釋:「活,幹活,如果有了這些『活』在身上,我們的身體會不會活起來,更靈動?」舞蹈不再只是輸出作品,而是在不同技藝學習中,拆解、改變技藝和記憶。兩人學詠春和紮作,短短數天,所學當然有限,重要的是了解如何對待「手藝」。

「表演」紮作 「記憶」在手

去西營盤學紮作,二人見到很多用於喪禮的金童玉女、豪宅大屋,王榮祿說最精彩的是看見教他們紮作的王師傅在沒有任何圖紙的情况下,紮一架飛機。「師傅說不需要(圖紙)啊,就是想像。」甚至說只要有市場,火箭也可以紮。對於王榮祿來說,有趣的並不是紮作師傅能夠紮出飛機,而是能夠透過他的經驗、手上的技術,隨心所欲把東西變出來。另一名舞者陳武康感嘆:「我們最開始紮一個圈,竟然要40分鐘!」二人從學紮圓圈到紮金童玉女,但並不等於演出中會有紙紮。紮作師傅用「表演」展示,「記憶」在他手中可以隨時活用,也可隨時變化。

王榮祿憶起王師傅說自己不是在教,而是在「表演」,這讓他想到「創新」。「創新」不一定是在創造新的東西,也是在創作裏怎樣拆解,怎樣看待擁有和可以轉化的東西。「如果有一個8拍動作,我們把8拍動作拆開,一個動作、兩個動作做一組,都可以變為不同的意思。在藝術創作裏面,技術和技巧是可以重新組裝的。」

二人強調,舞蹈最後是要將「多餘」的去除。這看似無形,但在不斷重複中現形,工多藝熟之後,巧勁出現。陳武康解釋:「一次、兩次去重複,看似是重複,每次都有很大差別,因為你有一個目標,就會把路上不需要的障礙或者力氣排除掉。」

陳武康急於解答的疑問是:練舞有什麼意義?如何達到「目的」?他說紮作最後可以換成錢,那他自己呢?「比如20次的排練之後,最後的東西換成錢嗎?好像不是。那練舞的意義是什麼?是練得再好一點嗎?練得再漂亮一點嗎?好像不是。它的目的非常不清楚,所以變成了一個可以讓大家思考的東西。」

輕輕一推 考驗舞者身體

學習詠春,兩人了解另外一套身體語言,更看到很多意想不到。王榮祿說:「想不到古人已經可以科學化去思考身體的結構,一些力點的應用,或者身體結構的組合、擺位,能夠產生巨大的力量。」陳武康以為舞者的身體條件,可以很快學會詠春招式,誰想到,擺好姿勢後,詠春師傅輕輕一推便倒了。「他幫你一調整,很奇怪,碰一下手肘,對應到什麼線,點一下你的肩膀,把你的肩膀放鬆之後就推不倒你了。」

打破認知中的芭蕾規範

陳武康是個「學院派」舞者,跳芭蕾。有一天他終於走出台灣,去到美國,專業的學習之餘,更打破了他既有認知中的芭蕾舞規範。「芭蕾舞只是訓練身體的一種方式或者美感,真正你要呈現的,可以不穿鞋,可以純玩道具,可以根本沒有跳舞就是走來走去,如果只跳芭蕾舞也太悶了,創作是我接下來的興趣所在。」學習現代舞的王榮祿,專業習舞的經歷從加入舞團才開始,作為舞者的30年間,他一直思考舞台上怎樣用身體去表演。

雖然是「身體活」,但是在身體之外的事情,是一種客觀的存在,呈現於眼前去討論。「並不是說有一個創作想法要實踐,我們討論的是一個客觀的過程、個人的歷史,我是怎麼樣?榮祿是怎麼樣?我們共同經歷的事是怎樣?」舞作名字中的「序章」,是給舞者空間,不斷積累的疑問,期待演出時與觀眾一同尋找答案。

■《身體活——序章》

日期:5月17至19日

地點: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入場:$160

查詢:www.facebook.com/unlockdancing

文:彭月

編輯:蔡曉彤

電郵:culture@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