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勇抗強權 高唱調皮「超能力」

文章日期:2019年06月07日

【明報專訊】海報中的一個女孩雙手叉腰,神氣地昂首,因為背光沒法看清顏面。她就是音樂劇Matilda的女主角,5歲的天才女孩。劇中Matilda與同學們聯手反抗強權校長,合唱一首Naughty:「有時候,你可以調皮一點!(Sometimes you have to be a little bit naughty)」這對生活在不同制度的重重羅網、無力改變而意志消沉的人,簡直如當頭棒喝。

音樂劇Matilda改編自兒童文學作家Roald Dahl小說,將於9月來港公演。故事裏,Matilda年僅5歲,原來選角時,製作團隊曾考慮全由成人演出,包括絕大部分的小孩角色。導演Matthew Warchus亦曾顧慮牽涉小孩的演出會增添許多變數,但看到孩子們被體型碩大的強權校長無理施予暴力,依然堅定指出「這是不對的」,便有了定案。「當個體想改變卻感到無力時,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勇氣。」他說小演員走上舞台向觀眾展示着無比勇氣,同時Matilda的故事也正以勇氣為主題。

Matilda出生在缺乏愛與關懷的家庭,音樂劇開首的生日派對上,當小孩們在Miracle一曲歡樂的歌聲裏吹噓父母如何吹捧自己,Matilda卻道出她受盡羞辱的身世。她有一雙終日沉迷看電視和籌算陰謀的父母,他們無視Matilda對劣行的指正,反而指摘她古怪內向。走出家居場景的Matilda常常流連圖書館,失落時喜歡躲回自己的房間看書。

改變源於想像 打破現實牢獄

Matthew說此劇除了推廣閱讀,更嘗試鼓勵人們開拓想像,「世界上很多改變都源於想像,想像你可以怎樣改變世界」。還未能逃離現實的囚牢時,她依然保有精神自由。

舞台及服裝設計Rob Howell說希望將觀眾拉進故事裏,所以演出不在帷幕掀起後才開始,而是自進入劇場那一刻。記者數月前在倫敦率先觀演,劇場內牆壁以黑板佈置,黑板上零散地畫上粉筆畫,舞台的上方及兩側鑲滿像是自舞台洞口澎湃溢出的字母盒子,本來繽紛非常,但紫藍燈光似乎暗示緊張氣氛。果然,Matilda初次踏入校園,沒如預料般投入自由的知識世界——一個鐵架直直架設在舞台前方,一班學長學姊在架上攀爬,如被囚禁般在不同的窟窿裏嘗試將頭顱和四肢伸出,一邊唱出School Song,「即使你投入很大精力/不過是耗費能量/你知道你的生命將繼承前人/我,一直在這個監獄中受苦(And even/ If you put in heaps of effort/ You're just wasting energy/ Cause your life as you know it is ancient history/ I, have suffered in this jail)」。

濫權校長 揑造生字 逼迫學生

法國哲學家Michel Foucault在《規訓與懲罰》一方面說明監獄如何讓權力製造柔順肉體的概念,另一方面亦引伸對學校作為規訓場所的評論,在封閉的空間,劃定集體訓練活動以及它的周期,並加以具體的監視。劇中,校長Trunchbull亦堅信紀律、懲罰和體能訓練是教育的不二法門,一次又一次無理凌虐學生,逼迫偷吃巧克力蛋糕的小胖子Bruce吃掉整個大蛋糕,強迫學生參與體育課的艱苦鍛煉,在Smell of Rebellion中近乎變態地唱出要在學生的汗水中嗅出反叛的氣味,找出企圖對抗她的人,更打造囚牢,在拼音考試上胡亂揑造生字處罰未能回答正確答案的學生,將她禁閉。

擁有天才智力的Matilda,沒如啃掉整個蛋糕並乖乖完成體能訓練的Bruce被馴服,她氣憤地站起來,才突然發現她擁有隔空控制物體的超能力,將蠑螈推到校長面前,叫她惶恐不已。Matilda從來行動力過人,Matthew笑言音樂劇主角通常都需要有首自己的歌去抒發他們生命中缺乏什麼,故事會順着發展到結局,「我們很努力去尋找Matilda需要唱什麼,她那麼獨立和自我完足,好像從沒說過自己想要什麼,只是我們渴望她能有關顧的父母,她從來只是發現問題就嘗試修正」。

敢於反抗 人人都是Matilda

故事的另一主線是班主任Honey的悲慘成長,她的母親意外喪命後,幫忙看顧她的小姨多年來一直對她虐待榨取,這個人正正就是校長Trunchbull。Matilda運用超能力將Honey父親的遺言在黑板上寫出,孩子們高聲頌唱Revolting Children,「我們高唱反抗的歌/用反抗的旋律/我們將成為反抗的小孩/直至我們的反抗成功」(We sing revolting songs/ Using revolting rhymes/ We'll be revolting children/ Till our revolting's done)。校長慌忙撤退後,Honey接管學校,而Matilda在轉到與她能力相應的高年級後,超能力也消失,她懇求因開罪黑幫而要逃走的父母讓她留下與Honey生活,又機智地應對群起的黑道。「有時候,你可以調皮一點!」Matilda最終能夠改變似乎沒可能更壞的現實,依靠的也許不只是你我都沒有的超能力,而是不按規矩反抗的「調皮」勇氣。面對侵害自由的強權,即使未知可以改變多少,敢於反抗,人人都可以是Matilda。

■Matilda

日期:9月20日起

地點: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

票價:$445至$1245

查詢:www.hkticketing.com

文:潘曉彤

編輯/蔡曉彤

電郵/culture@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