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畫家中西結合 新派水墨 演繹太行山風光

文章日期:2019年06月29日

【明報專訊】當談起中國水墨畫,便令人想起張大千、吳冠中等在拍場上響噹噹的名字。這些已故前輩把西方技法、概念引入水墨,繪畫出無數天價的新派水墨作品。除了他們外,還有不少出色的在世畫家,以當代思維在宣紙上抒發感悟。最近,分別生於上海和廣州的畫家翁祖清及何百里,剛在香港佳士得藝廊完成「太行印象」畫展,不少水墨作品均融合西方抽象技法,但他們有一個堅持:「水墨畫必須用毛筆繪畫。」

翁祖清及何百里的作品以跨越北京市、河北省、山西省和河南省的太行山為主角。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國際總監江炳強指出,太行山壯美宏偉,要入畫構圖絕不容易。生於1940年代的翁祖清和何百里既有傳統水墨造詣,亦具備大膽創新的筆觸。兩人多次同遊太行山,繪畫了超過48幅作品,嘗試以當代視角演繹太行風光。

見山非山 追求意境

很多寫生的人想把風光鉅細無遺地畫下來,但在面積廣闊的太行山前必感到無力。「山上景象遼闊無邊,有些地方在俯視之下深不見底。除用寫實手法外,我嘗試用迷濛的視覺效果展現遠處、深處的光景。」何百里解釋,中國水墨和西洋畫不同,並非追求依樣畫葫蘆,終極目標是追求內在的東西──意境。

見山非山,見水非水,畫家除要具備出色的畫功以描繪山峰的外觀和細節,還要有超脫的眼光,才可引領看畫者進入意境。但要感動別人前先要感動自己,當畫家在現場有所感悟,才可把這份感覺透過畫紙輸送給千里以外的看畫者。二人異口同聲說太行山雖然難畫,但它給予畫家無窮靈感和力量。

在浩瀚的大自然面前,畫家其實很渺小。縱使是水墨功力深厚的大師,一時三刻也難以用筆墨來形容。繪畫太行山時,何百里便用上「百法通和」的方法。「簡單說即是什麼方法都用,包括潑墨、破墨、漬墨,就像廚師一樣用盡方法炮製珍味佳餚。就像煮餸一樣,所有味料最後融合成一種味道,看畫者未必看穿用了什麼手法。」

棄用毛筆 水墨如「戴面罩」

太行山的地形變化多端,有些環境樹林不多,畫面相對平淡,他和翁祖清嘗試用特別的「味料」──抽象的色塊處理。另外,西方顏料色調選擇多,以中國水墨描繪光線層次,相對有難度。當繪畫山峰上的日出時,二人均善用水墨的留白技巧,嘗試逐小筆地把陰影畫出來,從而模塑出光線的層次感。翁祖清擅長圖章雕刻,靈活的手肌讓他有節奏、精細地操控毛筆,描繪出動態萬千的浮雲。

不少當代水墨畫家受西方浪漫、抽象主義影響,注入海量的新思維。但縱使有無窮創意和感受,亦未必有能力以毛筆呈現,有畫家棄用傳統毛筆而改用西方畫筆。說到這裏,翁祖清和何百里有很大感受。

「毛筆不單用來畫水墨畫,還是寫書法的工具,毛筆的技法掌握純熟後才有力量創新!」翁祖清說,出色的畫家可透過着墨和留白分出陰陽,在畫紙上形塑出萬事萬物。如能把毛筆用得隨心所欲,輕輕一揮便可展現大千萬象。何百里也說,若缺乏毛筆功力,水墨作品就像戴了面罩一樣,永遠看不見風光的真正面貌。「傳統不是一個點,而是一條線。」翁祖清鼓勵當代畫家多欣賞明清以前的作品,沿着傳統脈絡逐步發展屬於當代人的風格。

何百里指出中國藝術的主題離不開「天地人」,把主題專注於山水花樹有其特別原因。「我們有能力描繪城市景象,雖然無所不能畫,但亦有所不為。繪畫很容易,但要畫一張懂說話的畫難度很高。」向城市人述說大自然的故事,也許是當代書畫家的使命。

■寫實與抽象

何百里和翁祖清堅持用毛筆繪畫山水,施展出具西方味道的抽象技法和意境,欣賞時可留意畫中寫實和抽象景致交接的精妙處理。

文:呂瑋宗

編輯:王翠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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