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識導賞:取消航班主因 停飛指引合理? 民航處前高層拆解疑問

文章日期:2019年08月18日

【明報專訊】逾萬名市民上周一(12日)到機場參與「警察還眼」集會,抗議警方上周日濫用武力驅散示威者,機管局當日下午宣布取消餘下航班。

但有網民質疑,上周一示威者根本沒有堵塞離境通道,亦會開路予旅客通過,為何仍要取消航班?

究竟機管局內部停飛指引是怎樣?發生突發事件時是如何運作?

不願具名的民航處前高層接受本報訪問時稱,其實只要進入機場的交通嚴重擠塞,令旅客無法順利辦理登機手續,根據現行機制就需要宣布劃一取消航班。

1. 停飛原因 交通擠塞

重組上周一機場示威時序(見表),下午1時起大批身穿黑衣市民響應網上號召參與集會,兩小時內擠滿一號和二號客運大樓;下午3時有示威者突破大堂管制區域,到登機手續櫃位前聚集,大堂多部扶手電梯停止運作。下午3時半,機管局宣布由於機場運作嚴重受阻,所有航班登記服務即時暫停,取消即時直至翌日早上6時的餘下航班,除了已完成登機程序的離港航班以及正前往本港的抵港航班。

有網民隨即質疑,示威者根本沒有堵塞離境通道,亦會主動開路予旅客通過,並不理解為何機管局仍要取消所有航班。機管局行政總裁林天福在上周三(14日)政府跨部門記者會上解釋,上周一集會人數非常之多,將機場客運大樓的所有地方都佔據了,在這情况下,機場的所有正常運作都無辦法進行。

熟悉機場運作的民航處前高層K先生則相信,上周一停飛的主因並非機場客運大樓示威者人數太多,更重要是前往機場的交通嚴重擠塞,令旅客進不了機場。據他了解,當天的辦理登機櫃位反映好多航班都只有一半人完成登機手續,稍後時間甚至有航班無人成功入閘,「旅客去不到機場、check in不到或入不到閘,整架空機飛出去做乜鬼?」

事實上,當日午後前往機場的北大嶼山公路交通擠塞,車輛倒灌至近東涌文東路公園附近,有市民因機場路塞車,中途下車徒步行往機場;機場停車場車位爆滿。

2. 離港抵港 同步要停

「星期二(13日)更加不用說,示威者全塞離境大堂,不讓遊客進去,一定要停飛。」K先生續說。上周二下午3時,大批示威者聚集在離境大堂南面閘口前席地而坐,其後再坐滿離境大堂北面閘口。機管局宣布,所有航班登記服務於下午4時半暫停,但其餘離港及抵港航班將繼續運作,呼籲公眾人士應避免前往機場。直至五時,二號客運大樓離境大堂以至所有進入禁區範圍的通道均被阻塞,旅客未能辦理離港手續及進入禁區範圍。

據林天福指出,第一日離港與抵港層通道均被阻塞,而第二日主要受影響的地方只是離境層,抵港層沒有受太大影響,因此,兩日處理手法稍有不同。

機管局宣布自8月9日起連續五日累計有979班航班取消,單是上周二就有421班航班被取消,佔全天航班約三成,旅客處理量跌四成。

K先生指出,香港機場大概有100個泊機位,在全球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多。「如果飛機不能夠出發,自然亦無位置落機,因為沒足夠位置泊機。」所以,一旦取消離港航班,機管局就需要同時安排未出發的抵港航班轉飛其他地方,例如澳門、深圳、台北、台南、馬尼拉等地。但其實這兩天晚上香港夜空上仍見不少飛機升降,「我懷疑貨機仍然有落機的,純貨機在貨運站那邊升降應該無受到太大影響,人們示威抗議都不會影響到貨運操作的」。

3. 劃一制度 停飛復飛有規矩

香港赤鱲角機場自1998年啟用,K先生說其實啟用初期即使是懸掛8號風球或以上,亦容許部分飛機升降。「以前打風,機場運作都不會暫停的,以前8號風球有些飛機照落,有些飛機自己揀不落。」但現在試過幾趟颱風情况後,發現信息交流非常混亂,大批旅客不知道飛機是否如期啟航,航空公司熱線和網絡又大塞車。「所以香港各大航空公司計過數後,決定在打風的情况下,寧願機管局講一個clear cut時間,由幾點開始,預計天氣不好,飛機飛不到,就劃一全部一齊不開。這個制度和系統約十幾年前運作,當年我還在民航處,是大家一起傾出來的,航空公司認為是比較容易跟從、停飛和復飛都有規矩可依的方法。」

究竟遇上打風或跑道意外等情况,機場內部會如何操作?他說其實所有情形都和打風情况類近,都是率先啟動緊急事故應變中心。原來,一掛3號風球以上就已經會啟動緊急事故應變中心,中心由幾間大型航空公司代表、機場控制塔人員,天文台代表等組成,「在這裏不用講電話,直接面對面傾,然後各自和自己總部聯絡,視乎時間和事件複雜程度,一般約十多人組成」。他指出,一般打風情况是不會有警方代表,但如果是飛機失事,有人命傷亡,就需要警察協助,包括設封鎖線不讓任何人接觸飛機殘骸、散落貨物或危險品。

據本報上周一獲得一份機管局內部通告顯示,當局評估當日高峰期有逾一萬人集會,並制訂多項臨時航班運作安排,包括因應情况定早晚6時為界,規定抵港及離港航班是否繼續航程。K先生解釋由於機場跑道容量有限,只有約100個泊機位,正常情况可以同時開放約70班航班起飛降落。「但重開(即安排復飛)時,因為一般運作問題,例如視乎天氣、風向等,復飛初期一般每小時僅會開放30至40班航班,因此一般會選擇在早上6時,即不算過於繁忙的時間,按情况慢慢恢復正常流量,是基於安全考慮。」加上,要遷就地勤員工上班時間,「最早通常六點幾鐘恢復回來開工。機場運作就像一個cycle,因此要符合人們的shift pattern,有好多考慮。另外,就要看旅客來不來到機場,能否順利check in和入禁區」。

4. 取消vs.延誤 機管局須賠償?

連續兩天取消多個航班,但部分本來顯示取消的航班後來卻順利出發,惹來機管局迴避賠償保險金的質疑,林天福回應,由於部分旅客已經進入禁區,因此讓航班照樣起飛,並說:「如果這方面要負法律責任,旅客可以向機管局索償。」不過,K先生卻稱一般不會由機管局賠償,而是交由航空公司或保險公司負責,故此機管局沒有動機欺騙旅客。他又提到,機管局要在飛機起飛降落才有錢賺,泊位費並不多。「今次飛機走不到,我懷疑機管局無錢收𠻹。但如果飛機沒有客人而照飛,除了節省泊位費,基本上燃料、機組人員去到外國又要支付住宿費,飛上天亦是浪費金錢。」

K先生認為機管局對示威者「好容忍」,「香港現在違法達義,你其實無乜辦法」,他斥責示威者意圖癱瘓機場是集體自殺,「機場不嬲都是命脈,泰國多年前,黃衫軍走去癱瘓機場,在世界所有地方都一樣,要癱瘓一個地方的經濟,先癱瘓機場是只需要好少人就搞得掂。只要有人不守法和規矩,就會導致好多地方好混亂。以前人們說香港成功就是因為人們守法,一不守法就處處都失敗」。

5. 兩天損失3億 山竹多幾倍

究竟連續兩天取消航班,對香港經濟帶來多大的實際影響?政府官員在記者會上未有回答實數字。無綫電視早前就引述中大航空政策研究中心政策研究主任羅祥國訪問表示,機場過去兩日運作受阻導致接近3億元經濟損失。

3億元多嗎?去年9月16日,颱風山竹吹襲香港,導致機場逾20小時沒有飛機升降,全日有889班航班取消。香港政府似乎一直未有公布究竟這場風災帶來多大的經濟損失;但澳門政府就公布山竹對澳門造成經濟損失估算為15.5億澳門元。

機場連日示威對香港整體經濟實質影響未明,但國泰就顯然受到重擊,國泰和國泰港龍單是上周二有逾200班航班取消,國泰股價在上周一和二兩天內急瀉7.3%,股價自7月以來更累計下跌18%。觀乎山竹打風後,當日股價微跌2%。

國泰抵唔抵幫 ?

連場示威過後,國泰成為風眼,內地民航局向國泰發出重大航空安全風險警示,禁止支持運動的航空人員執行來往內地航班的職務。K先生認為任何航空公司飛過別國領空自然是要遵守當地法例,「任何國家說任何一間航空公司覺得有安全concern都是可以提高檢查的,香港機場亦可以,覺得其他航空公司在安全上做得不太好,成日出事,或有些機組人員水準不好,都可以增加檢查的密度」。

現時市民對國泰態度又愛又恨,一邊廂有網民發起罷搭,另一邊廂有指國泰失守只會令內地航空公司坐享其成。K先生則認為後者的想法存在一定誤解,「內地國航亦是國泰大股東之一,國泰亦持有國航股份,因此是大家互相持股」。因此他相信內地不存在不歡迎,甚至擠走國泰的情况。

對於國泰解僱兩名機師後惹來爭議,K先生亦說理解國泰做法。「根據機師守則,機師如遭遇重大生活上挫折等,一般不會安排他執行飛行任務,所以國泰基於安全考量乃無可厚非。」

文 // 彭麗芳

編輯 // 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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