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女性角度閱讀Bauhaus

文章日期:2019年09月12日

【明報專訊】Bauhaus本身與政治息息相關,除了學校因為納粹主義影響由Weimar遷到Dessau和之後的柏林,另一個政治着眼點就是女性主義。Berlin Bauhaus Archive新翼本應於百周年的今年開幕,其後因工程關係而延期。原以為會令到整個Bauhaus展覽專題失色,但到The Temporary Bauhaus-Archiv看Women at the Bauhaus展覽和學者Magdalena Droste作家訪問,整個女性角度閱讀體驗,卻帶來另一種視野。

儘管Bauhaus以不少大師如Walter Gropius、Ludwig Mies van der Rohe及Hannes Meyer等男性主導,但背後有不少女性參與。如設計茶壺的Marianne Brandt,又或是愛以自拍來創作的Gertrud Arndt等,都是令整個運動開枝散葉而出力的女性,而居於柏林的Magdalena Droste也是其中之一。Magdalena Droste是Bauhaus的權威教授,亦是Taschen出版Bauhaus一書的作者,曾於Berlin Bauhaus-Archiv任職。走入Magdalena Droste的家,最多的是紙,亦有Bauhaus時期的古董家俬,但令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廚房,不少茶壺杯碟廚具,均為收藏級的古董,難得的是她懂得用,亦捨得用。Bauhaus的入屋程度亦印證了設計如何豐富婦女日常生活,暗合當中包含的女性主義。

Bauhaus Lamp 的美學與功能

與Magdalena Droste會面當日,她在家訪後要到另一地方為Wilhelm Wagenfeld設計的Bauhaus Lamp演講。她的家中一角,便正好有一盞Bauhaus Lamp。「因為政府支持,除了廣為人知的3個城巿外,其他地方亦有Bauhaus百年紀念活動,如Probstzella、Erfurt及Oldenburg都有,成為一個重要的文化祭,是重新審視創意、城巿規劃、住居問題及建築風格的良機。Bauhaus與當代的關係,是大多取決於個人,而非物件本身。Bauhaus本身的最重要信息,是為當下設計,所以設計日新月異,而每款設計都具備各自的時代精神。整個Bauhaus的意義有兩個層面,一是社區,二是功能。社區在今時今日,關連程度較低,因為我們都是個人主義先行,不論是個人的造型到網上的博客,都可看到社區的重要性次於個人主義,亦較少人認為自身需要對社區有責任感。整個意識轉型,是由1920年代的機械量產開始,但來到今時今日,機械已能更高速地發展個人化產品,令個人主義更加強勢,亦豎立了Bauhaus年代與當下的時代背景之別。另一點,是當你看到一個設計,如眼前這盞燈,又或是Marianne Brandt的茶壺,已經超越了設計背後的功能主義,而是關乎美學。在當時,美感是設計的功能之一。但來到今時今日,美感不再是量產思維及全球化生產的一部分,而是關乎消費。Bauhaus最重要的是以人為本,但隨着人工智能的普及,生活亦有不同範疇如生態等議題需要兼顧,人不再是設計時的重心。這可能是種威脅,但同時讓大家就以人為本重新思考,但何去何從,我則不太清楚,亦不知道我們是否需要一個新的Bauhaus運動。畢竟,當年是因為德國本身的獨有環境,才衍生這個設計運動。」

Bauhaus本身的壽命不長,只有14年,直接關連的人士亦不多於1400個;Bauhaus亦十分理想主義,是較為左派的思維。但於Magdalena Droste眼中,Bauhaus之所以成功,全賴其品牌化手段。「當時除了學校本身的建築,學術文章及大量文宣,亦令到Bauhaus成為一個成功的品牌。當中有些設計,雖然不怎麼形隨功能(Form follows Function,Bauhaus強調形態隨着功能需要而設計或改變),但在品牌化的關顧下,有不少非形隨功能的設計亦歸納於此。整個品牌的價值關乎現代、美學、建築、功能等,涵蓋了前所未有的範疇。另一個原因是Bauhaus是一個精英機構,不少未能完成課程的學生會被淘汰,它的前瞻引來一批志同道合之士,為機構帶來前所未有的人脈,令它帶來前所未有的影響力。」

設計運動中的女性角色

為了百周年紀念,Magdalena Droste亦為Bauhaus一書作增修,除了增補不少珍貴歷史圖片,亦增加了Bauhaus時期女性的部分。「這個增修為整個設計運動增加了另一個層次,特別是女學生,提供另一閱讀角度。你會看到圖片中的女學生對生活期盼的樣子,或自拍,或嚴肅的生活照。反之設計作品的圖片則數量相約。在設計方面,男女在風格上沒有很大分別,只是女性在編織及兒童用品設計的數量上較多,男性則主要是建築、家具為主。不少女性設計師會嘗試征服這些男性主導的設計項目,但只有少數有足夠能力。」

Bauhaus之所以有女性參與,其實建基於時代背景。「Bauhaus始於1919年,不少男性仍在戰線或正在回國。Bauhaus學生的男女比例各佔一半,當時Gropius亦有一個疑慮,擔心女學生會拉低工作坊的表現,因為傳統以來女性大多做小手作而非大型設計項目。當然這個疑慮並沒有成為現實,女學生的態度亦十分嚴謹。過程證明女性為主的編織工作坊,所需的體能並不亞於瓷器工作坊,最重要是找到合適自己的範疇。如先於Bauhaus修讀編織設計後成為導師的Benita Koch-Otte便是一例。」

文:Dawn Hung(www.sedimento.co

編輯:陳淑安

電郵:lifestyle@mingp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