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s of seeing:玩電玩建圖書館 解放被禁新聞

文章日期:2020年03月22日

【明報專訊】中國外交部周三宣布禁止3間美國報社的駐華美籍記者日後在包括港澳的中國境內採訪,被質疑干預新聞自由。無國界記者(RSF)指出全球新聞自由狀況持續惡化,2019年全球有49名記者被殺,目前有348名記者被監禁。為突破政治審查界限,RSF在電子遊戲Minecraft建造巨型虛擬圖書館The Uncensored Library,擺放沙特阿拉伯、俄羅斯、墨西哥、埃及與越南五國被封鎖資訊,圖書館在上周四對外開放。

但為何沒有中國?RSF代表Kristin Bässe接受電話訪問時解釋,圖書館的目的雖然是提醒人們新聞自由的重要,但終極目標是希望身處封閉國家中的下一代能夠接觸到真實的資訊,利用知識與強權抗爭。但可惜的是中國內地現時無法玩國際版Minecraft,無法達到利用遊戲接觸內地年輕人的效果。

電子遊戲 突破審查缺口

RSF今次和英國遊戲工作室BlockWorks合作,找來全球16個國家共24個玩家,耗時逾250小時在Minecraft一座島嶼上,利用超過1250萬件磚塊砌成The Uncensored Library。圖書館被廣闊花園包圍,入口佇立一座緊握筆桿的拳頭雕像,象徵文字力量。圖書館建築物呈「凸」字型,中心是長達300米的半圓穹頂大廳,側面設有6個場館,包括RSF場館,以及5國場館,存放了在當地被封鎖的新聞資料。這些設有原文和英文翻譯版本,部分附設記者錄音。玩家可以線上閱讀這些資料,但無法修改內容。

RSF新聞稿指出,現時仍然有許多國家的民眾無法獲得自由資訊,不過RSF找到突破審查的缺口,發現部分國家雖然嚴厲審查報紙、網站和網誌,但電子遊戲世界尚未淪陷,而今次圖書館所覆蓋的5個國家民眾仍能自由地玩Minecraft。

為何中國無份?

2019年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中,在180個國家/地區之中,越南排第176名,是今次被挑選的5國中新聞自由最受限制的。但為何圖書館不包括排名第177位的中國?Kristin 解釋,這是由於中國境內暫無法下載Minecraft,雖然有些玩家使用VPN突破封鎖。據悉,中國網民可以玩由網易遊戲代理的中國版Minecraft,但無法連結國外伺服器,玩國際版需翻牆。「我們希望為當地民眾帶來資訊自由的實質影響,今次揀選的5個國家都各自有大量的Minecraft玩家,而且當地的資訊審查亦很嚴重。」

圖書館的館藏持續擴張,但Kristin說暫時仍主力增加這5國的館藏,未來或考慮開設其他國家主題館,但暫時未知道哪一個國家,「遊戲中島嶼的擴建空間其實有限,可能只夠在圖書館的花園位置增加兩個場館」。

5國記者 2被殺2流亡1匿名

Kristin表示,今次建造圖書館最困難之處,是確保公開的資訊不會威脅記者安危。5個國家場館各設一名代表記者,並存放該記者在當地被封鎖的報道。「這5個/組記者之中,有兩個被殺、兩個流亡海外、一個群體匿名。我們要確保公開這些報道不會將任何人置於危險之中。」

2018年10月2日,沙特阿拉伯異見記者卡舒吉(Jamal Ahmad Khashoggi)在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領事館被殺害和肢解,沙特政府至今仍否認事前知情。卡舒吉未婚妻Hatice Cengiz支持今次圖書館項目,並說:「我們每天都需要捍衛新聞自由。」除了卡舒吉的文章,圖書館還存放了2017年遭槍殺身亡墨西哥記者Javier Valdez、匿名埃及新聞網站Mada Masr、流亡海外的越南記者Nguyen Van Dai(譯音阮文岱),以及流亡海外的俄羅斯新聞網站grani.ru主編Yulia Berezovskaia的文章。Berezovskaia曾說:「抵制審查的唯一真正方法是共享和傳播已審查的內容。」

5國主題館一覽

圖書館在3月12日世界反對網絡審查日(the World Day Against Cyber Censorship)對外開放。據RSF資料顯示,玩家只需進入電腦版Minecraft,並點擊多人遊戲模式,輸入伺服器IP地址(visit.uncensoredlibrary.com)就可以直接連線。不過,記者曾試玩遊戲,卻出現無法連接圖書館伺服器的情况,現正向Minecraft了解原因,截稿前未獲回覆。

幸而,The Uncensored Library網頁(uncensoredlibrary.com)同時對外開放,所有網民都可以利用網頁瀏覽器免費參觀虛擬圖書館,並可閱讀5國場館各一篇報道。而且,各國家場館都依據當地新聞審查現象,有着不同的場地佈置。

埃及(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163名)

象徵設計:傾斜的天秤,象徵埃及愈來愈嚴厲的法律。

審查現况:埃及是世界上最大的新聞工作者監獄之一。現在,大多數媒體都由國家直接或間接控制。超過500個網站被封鎖,愈來愈多人因社交網絡上的帖文被捕。

代表記者:Mada Masr,經常批評政府的新聞門戶網站(news portal),2013年被封。作者匿名。

越南(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176名)

象徵設計:真理的迷宮,突出越南不斷努力使人們盡可能接近真理。

審查現况:越南媒體都遵循共產黨命令,獨立資訊唯一來源是網誌作者和公民記者。2017年12月,越南政府宣布成立一個一萬人軍事網絡戰部門,任務是保衛該黨和針對異見網誌作者。

代表記者:阮文岱,越南人權律師、民主推動者和網誌作者

被封鎖文章節錄:「越南人都知道的諺語。在任命政府角色時:『首先是後裔,第二是親戚,第三是錢,最後是有智慧的人。』……越南共產黨人也舉起了革命的旗幟來吸引群眾,這也是事實,但是當他們上台後,他們出賣人民,成為反革命分子。」

墨西哥(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144名)

象徵設計:墓碑,印有被殺墨西哥記者相片,紀念他們為新聞自由所作的犧牲。

審查現况:墨西哥官員與有組織犯罪集團勾結,嚴重損害司法系統和威脅記者安全,光是去年就有10名當地記者被殺害。

代表記者:Javier Valdez,墨西哥作家與記者,2017年遭槍殺。

被封鎖文章節錄:「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兩噸他藏起來的大麻:如果他把大麻賣給他上面的村民,下面的村民就會殺死他。如果他把它賣給下面的村莊,其他人會殺了他。然後他汽車和錢都沒有。」

俄羅斯(*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149名)

象徵設計:巨大八爪魚,描繪俄羅斯政府伸出長觸鬚,無孔不入地監管言論。

審查現况:自2011年俄羅斯發生大規模抗議活動,政府加強針對記者的控制。俄羅斯2019年11月實施《主權互聯網法》,政府在必要時可以切斷俄羅斯互聯網與全球網絡的通訊。

代表記者:Yulia Berezovskaia,俄羅斯新聞網站grani.ru主編

沙特阿拉伯(RSF世界新聞自由指數:172名)

象徵設計:黑色監獄,象徵在那君主專制的社會中被監禁的新聞自由。

審查現况:儘管對外宣揚開放和改革,穆罕默德自2017年6月被任命為王儲以來,仍然加大了言論鎮壓。自2017年初以來,被拘留的記者和公民記者的人數增加了兩倍。

代表記者:卡舒吉(Jamal Ahmad Khashoggi),2018年被殺害。

被封鎖文章節錄:「上周,據報道,在王儲登基之前,約有30人被當局圍捕。一些被捕者是我的好朋友,亦有一些敢於表達和領導人持相反觀點的知識分子和宗教領袖。當蒙面人持相機衝入房屋,拍攝所有東西並沒收紙張、書籍和電腦時,場面相當戲劇化。」

文//彭麗芳

圖 // 無國界記者提供

編輯 // 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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