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青:《返校》威權下人心的傷痕

文章日期:2020年12月18日

【明報專訊】從青春浪漫愛情劇集如《惡作劇之吻》、《海派甜心》,到今年獲金鐘獎戲劇節目獎、探討學生自殺問題的《想見你》,再到《返校》,台灣的電視劇創作走了多遠?

Netflix在香港的排行榜,有一套劇集悄悄上榜,就是台灣的《返校》。這部恐怖影集,改編自曾風靡全球,由「赤燭遊戲」製作的同名遊戲,故事參考台灣白色恐怖時期寫成,去年獲改編電影,奪得多個金馬獎。現在可於Netflix看劇集版,全長8集,每星期更新2集,現播放到第4集。

遊戲《返校》的故事講述翠華中學在過去曾有一群左派分子為組織讀書會,最後受當時的威權政府揭發懲治,主角方芮欣內疚並自殺身亡。新作背景與遊戲及電影不同,由30年後女學生劉芸香開始說起,她轉學到依然高壓管治的翠華中學,因為闖入禁地「涵翠樓」,遇見方芮欣的鬼魂。以下將劇透首4集內容,請讀者自行斟酌閱讀。

新作保持恐怖主調,故事開首被教師要求戴上「鬼牌」的學生,遭同學排擠且需負責厭惡性的雜務。「鬼」的意象由此展開,之後述及「涵翠樓」裏真正的鬼魂方芮欣,到達最恐怖的部分,是方芮欣施展法術對付要求劉芸香戴上「鬼牌」的班導。

影集開初較少回溯方芮欣遭受政治壓迫的時代,在威權父母問題上着墨更多,劉芸香父母以她的成就作為給予關愛的準則,讓劉芸香承受極大精神壓力,經常出現幻覺,別人看上去像是疑神疑鬼似的,營造了另一種恐怖感。

鬼魂變成守護靈

之後劉芸香在封印方芮欣的法事中拯救了她,自此兩人常伴左右,片中彼此記憶交錯,同樣經歷過師生戀,但劉芸香的老師被她揭穿自己沒有才華後竟欲性侵她,這教師也自小被父親批評得一文不值,自卑讓他做出獸行,威權家庭教育再釀悲劇。第4集這片段後劉芸香與方芮欣對話,方芮欣說起自己時代的白色恐怖,兩人談到「復仇」。

筆者由害怕鬼魂,到覺得學姊是主角的守護靈,雖然學姊利用劉芸香報仇,卻又有能力保護她免受身邊人傷害。如果說真正恐怖的鬼魂是什麼,或許是威權的教師、威權的父母、威權政府,以及威權下人心的傷痕孕育的更多鬼魂,像那個教師,以及暫未知如何復仇的劉芸香與方芮欣。

筆者慶幸能見證台灣創作人在深刻反思社會問題後再帶給觀眾好作品,其實內地在文革時期過後,也曾有精彩的創作,如第5代導演張藝謀的《活著》,姜文的《陽光燦爛的日子》,現在我們由此劇觀照香港,將來香港會不會有同樣深刻的作品百花齊放的一天?

文:劉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