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薯:英國Black Lives Matter 「小斧」鋸大樹

文章日期:2020年12月25日

【明報專訊】2020年是奇異的一年。雖然有很多事發生,但其實整年大部分時間大家都是待在家看新聞。除了疫情外,今年其中一重要事件是世界各地的Black Lives Matter社會運動,英國電視台因此亦製作更多探索有關黑人社群的電視專題,而其中由藝術家/導演Steve McQueen炮製的Small Axe算是為今年的運動畫上了一個完美結局。

Small Axe基本上是5套獨立電影,5部都是有關1960、70年代來自加勒比海一帶(西印度群島)的黑人社群。英國在1950年代二戰後招收了過萬前殖民地的黑人移居英國,借以增加生產力。此後加勒比海的黑人在英國倍增,在英國當代社會文化上有重要的地位。

移民人口融入當地社會不容易,每每要經過數代才能打破各種的分歧、障礙。黑人被歧視、不公平對待是平常事,Small Axe就是專注這些在1960、70年代發生的真人真事,讓我們重溫這班移民人口經歷過的不平等待遇。這正好提醒我們,今時今日的社會得來不易,都是靠前人努力及犧牲換來的成果。

若你對倫敦有認識,或許知道Notting Hill有全球最大型之一的街頭嘉年華Notting Hill Carnival。這嘉年華已有55年歷史,與加勒比海文化有直接關係;而首集Mangrove中的The Mangrove餐廳,正正就是此嘉年華早期的非正式總部。

原本來自千里達的Frank Crichlow在1968年於Notting Hill開設The Mangrove,本身並無特別抱負,與一般食肆創辦人一樣,只不過想賺錢賣好食物。做的是正宗千里達菜,所以顧客盡是同區的加勒比人。久而久之餐廳不僅成為當地前衛年輕的加勒比人的指定聚腳地,更吸引黑人巨星如Jimi Hendrix 及Diana Ross等光臨。

不過,餐廳同樣吸引警察的注意。1960、70年代的社會仍然充滿着對黑人社群的敵意及歧視,覺得黑人都是流氓,不應在英國生活。那年代警察針對黑人社群,在街上隨意截停搜黑人身是慣常事。當區警察對歌舞昇平的餐廳看不順眼,於是在首年便採取6次無理的清場驅逐,誓要令餐廳結業。

打甩最嚴重指控 揭警察謊言

到1970年,當時的黑人社運組織British Black Panthers看不過眼,建議遊行示威,向當區警署抗議請願。餐廳老闆Frank Crichlow被說服參與,怎知警察刻意製造混亂、暴力場面,稱這班和平示威人士為「暴徒」,刻意搞事。警察拘捕9人,包括餐廳老闆及British Black Panthers人員。

拘捕後到法庭審判,基本上就連律師都叫這9個被捕人乾脆認罪,因為面對結構性的歧視及警察的謊言,他們勝算極小。不過,他們不認輸,而當中高知識水平的數人兵行險着,決定為自己辯護。結果經歷近兩個月的審判,他們最後打甩了最嚴重的指控,暴露了警察的謊言及不平等待遇,為英國當代黑人歷史揭開了重要的一頁。

Small Axe其餘數集都有不少是涉及警察的濫權、執法不公的問題。這提醒我們,警察從來都是一個問題多多的政府部門。警察的質素,通常都能反映出當時當地政府及社會的質素,而今年Black Lives Matter的導火線亦正正是美國警暴問題。

最後不得不提,Small Axe的標題正是來自牙買加Reggae教父Bob Marley的作品Small Axe。歌詞是「If you are the big tree/We are the small axe/Sharpened to cut you down(well sharp) /Ready to cut you down」,其實,就是那個年代的雞蛋鬥高牆。2020年將結束,我們都要繼續聽Bob Marley,記着,只要堅持,刀仔都能鋸大樹。

文:陳Damon(chandamo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