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筆下兩個女子 粵語高唱室內歌劇

文章日期:2021年02月05日

【明報專訊】西西小說改編成室內歌劇,香港文學可以寫作歌劇唱詞?香港藝術節委約作品,室內歌劇《兩個女子》,改編西西小說〈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及〈感冒〉,讓兩個文本的主角在新故事中相遇。在歌劇中,演員演唱用上詩化語言、大量意象,以及不同音樂風格的樂曲,表達兩女子的內心掙扎。兩個主創希望,即使沒看過小說,觀眾仍能看明白這歌劇。

作家西西有兩篇短篇小說,少有地以愛情為主題,分別關於兩個女子。〈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下稱:〈像〉)中的殮容師,因為自己的職業,覺得仰慕的男子夏會拋棄自己;而〈感冒〉則講述患感冒的女子小魚,在父母安排下被迫出嫁,拋棄相愛的男子楚。由作曲家盧定彰和作家黃怡所寫的室內歌劇《兩個女子》,就以歌劇串連兩個畏懼世俗、渴望愛情的女子。

跟原著「形不似而神似」

盧定彰由2017年開始,嘗試以香港文學創作音樂作品,曾改編作家馬朗和西西的其他作品,又以〈像〉為藍本創作過英語室內歌劇。到2018年,盧定彰決定創作這粵語室內歌劇。室內歌劇是用小型樂隊演奏的歌劇作品,通常時間較短,例如今次表演長約1小時,盧定彰認為是較適合現代社會的歌劇形式。

黃怡是西西給盧定彰推薦的人選之一。兩人開始合作時,就要決定如何結合西西的兩個文本,安排劇本結構、分場等。他們參考作家何福仁的評論文章,提到兩篇小說是不相關的,但有一個人物似乎同時出現在兩個文本。在〈感冒〉中,楚與小魚相愛,小魚卻要下嫁他人;〈像〉中,殮容師提到自己有一個兄弟,與一女子相愛,但那女子卻與不傾心的人結了婚,殮容師的弟弟傷心得說「我不要活了」。在歌劇《兩》中,〈感冒〉的楚,就是殮容師的弟弟,兩個故事因此得以結合。

但寫歌劇的難關又豈止於此。黃怡說︰「一開始我們很想忠於原著的。」後來她和盧定彰發覺,寫劇本要處理戲劇結構、用戲劇敘事框架,寫歌劇劇本又牽涉音樂結構、旋律斷句等,很難緊貼原著創作;另外小說的設定在1980年代,殮容師是可怕的職業、父母安排小魚相親,這些事在現代社會較罕見。最後,黃怡用小說家的視角寫新故事,盧定彰再根據音樂給予意見修改劇本。黃怡認為最重要是保留舊故事的神髓,新故事中兩人鼓勵對方勇敢爭取自己的愛情,跟舊作是「形不似而神似」——歌劇選擇以兩篇小說的結局為故事時間點,講述〈像〉的殮容師,在咖啡室等候夏,而小魚已離開丈夫的家,來咖啡室與愛人的姊姊見面,兩人對話。

延展文本意象 音樂風格多樣

那為何改編成歌劇呢?盧定彰說一開始他想改編的是〈感冒〉,因為這文本很適合以歌劇藝術形式演出。〈感冒〉的特色,以主角小魚的第一人稱出發開展故事之餘,會加入詩句,如《詩經》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木蘭辭》的「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等,讓他聯想到古希臘戲劇中,有群眾演員會為劇情做註解的部分,所以他覺得這小說適合改編成歌劇。另外,一般歌劇都是先詞後曲,今次盧定彰為以書面語入詞的廣東話歌譜曲,過程中發覺「廣東話韻律一直被妖魔化」。他認為廣東話歌詞譜曲不是特別難,還找到些規律,如粵語的九聲可簡化為四個音等,他用表演成品告訴大家,用粵語做歌劇是可行的。

文字上,歌劇劇本需要精練,像寫新詩,多用意象表達,西西的小說本身用上不少象徵手法,如〈像〉的花象徵訣別,〈感冒〉就有魚、游水等意象,黃怡在劇本上延伸這些比喻。音樂風格上,盧定彰為了有效演繹不同情緒和情節,例如較前衛的非調性音樂,可以表達擔憂和掙扎,也加入了具玩味的仿古典音樂片段配合婚宴場合,整體而言他希望在作曲上能博採眾家。

兩人欣賞西西小說,因為其世界觀,態度積極,又會批判社會的冷酷,他們的作品也想帶出這樣的世界觀,而且「貼地」到人人皆可明白。表演原定3月5至7日於香港大會堂上演,因疫情改為網上演出,詳情需留意香港藝術節最新公布。

●《兩個女子》

網址︰bit.ly/3jdlCHy

文:胡筱雯

編輯:王素怡

美術:謝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