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薯:你腦袋想的,就是現實

文章日期:2021年03月05日

【明報專訊】經歷過2019年香港的社會運動,現在看世界各地的社會運動都會有更深的體會。這邊廂香港47名泛民政客被捕,那邊廂看着緬甸的局勢愈變惡劣,更多示威者失去生命,歷史就是不斷重演。

傷感無用,最重要的還是要更理解時代的脈絡。看清世界局勢,需要從不同角度,集各家大成,才能夠看得清楚透徹。當然,不是人人有當歷史家的本領去綜合世界大事,看穿歷史的紅線。慶幸,Adam Curtis的電視作品往往能夠把世事都看透,將各種人與事串連,令觀眾更明白現今社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Adam Curtis在2016年的對上一套紀錄片作品HyperNormalisation,相隔5年再看仍然相當有分量,十分應景。片集借學者Alexei Yurchak應用於蘇聯社會的hypernormalisation理論,提出這世界已經沒有「真相現實」,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虛假世界」,政府及財團借助傳媒刻意製造不同的現實,令市民大眾再不能辨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結果是只要你相信的,就是「現實」。這個理論,在現時撕裂的世界便正正能充分體現:美國的Republicans及Democrats的對立,或是香港黃藍兩營各自堅持的「現實」,證明這世代已沒有絕對的真相,只有「相對」的現實。

今年Adam Curtis在BBC推出一共6集的新作Can't Get You Out of My Head則進一步,建基於hypernormalisation的論點,探索這個現代「個人主導」的世界。劇集開首就引用人類學家兼大賣讀物Bullshit Jobs作者David Graeber的說話「這世界的終極隱藏真相是,這個世界只是我們創造出來,順理而言很容易創造不一樣的現實」。(原句:''The ultimate, hidden truth of the world is that it is something we make, and could just as easily make differently.'')

世界不斷循環 沒真正改變

Adam Curtis一如以往,純熟地透過不同的歷史影像,利用旁白及出色音樂,解釋人類社會如何變成一個由「個人意識」影響的世界:個人的精神、情緒歷史成為世界中心,我們的所感所想,我們心目中的現實成為推進世界的主要力量。最重要弔詭的是,這個充滿着各種平行時空的世界,不單是由政權建構,我們一般百姓自己亦有份聯手建造。

在現有的政治體制下,社會的權力結構其實仍然是一樣,世界只是不斷循環,沒有真正的發展及改變。以美國為例,以為Trump很壞嗎?但新上任的Biden其實不過是舊酒新瓶的民主黨領袖,喜歡Obama的自然會喜歡他,繼續會滿足於這個沒有Trump的政府。在美國只有兩個派別選擇的情况下,想像力被限制,社會改變的幅度亦自然十分有限。

為了解現在,作品帶我們重溫充滿着社會運動的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些焦慮、理想、希望及夢想,如何與最傳統的權力正面碰撞。英美部分集中講述黑人社群的社會運動,而中國則講述江青如何利用文化大革命去滿足她個人欲望。

知識未必能改變命運,但知識及智慧讓我們至少活得更有尊嚴,能夠更明白這個世界如何運作。Adam Curtis的所有影片均能在獨立影像圖書館thoughtmaybe觀看,大家亦可以發掘更多有關社會轉變及全球現象的影片,是沙發薯最有益的消閒娛樂。

文:陳Damon(chandamo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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