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青:《攻殼機動隊》4K修復新啟示

文章日期:2021年03月19日

【明報專訊】賽博龐克(Cyberpunk)界神作《攻殼機動隊》,預示人在資訊氾濫的科技世代,生存焦慮及族群政治問題。

此動畫電影,1995年由日本動畫大師押井守執導,改編自士郎正宗的同名漫畫。此作近日獲4K修復,上星期登上百老匯戲院大銀幕。最初放映只有4場,戲票卻瞬間搶購一空。

故事內容是2029年,女主角草薙素子是日本政府特別情報機構公安九課戰鬥力最高的隊員,她自幼全身「義體化」,所有身體器官用人造義肢及生化電子義體代替,而大腦改裝成具有internet網絡功能的電子腦。同時人類亦面對更可怕的電子犯罪——黑客可入侵大腦,篡改記憶。

漫畫的故事較長而風格是輕鬆幽默的,押井守卻以沉鬱的主調,藉超級黑客傀儡師與素子結合的行動,探討靈魂與肉體的哲學問題。誕生在資訊海洋的傀儡師,渴望擁有人性,而素子雖有人腦,卻不認為自己是人。這設定讓我想起近日大熱的《靈魂奇遇記》——不想也不曾做人的靈魂22號,和因夢想實現在即而不想死的主角。然而《攻》關注的更貼近後現代之下人的焦慮,或許不少人都感受過,浸沒在真假資訊,以及其導致的無止境政治爭拗,會有想放棄分辨真假,無力堅持信念的情緒,另一角度看,科技造成的資訊爆炸是否正吞噬我們呢?

科技發達 世界更四分五裂

在電影中素子說:「人之所以為人,是由許多部分組合而成,要成為真正的自己,所需的條件多到嚇人一跳:別於他人的面容、屬於自己的聲音……還有我的電子腦能登入的資訊海洋,是這一切造就了我,讓我意識到自我,但同時也將我拘束在自我當中。」2014年,押井守曾在講座談及《攻》已成為現實,網絡是人不可缺少的。劇情的政治部分承接本體論的哲學思辯,電影開首字幕即為故事奠基,字幕大意是科技發達,卻不能消除民族與種族;之後就播出電影經典開場,素子執行政府命令暗殺外國領使館人員。科技發達加上全球化,本應更易大同的世界卻四分五裂,人類的政治始終是為了一己或族群利益你爭我奪,那什麼是自我和自由?《攻》的討論相當完整,並以素子與傀儡師融合作結。

在刻下香港重溫經典,除了緬懷昔日風景,筆者最難忘的一幕,是素子跑到兩個島之間的海港,以潛水尋找內心的平靜,繼而想起近日很多朋友在苦難中重新學習藝術、運動、宗教冥想等。頹垣敗瓦間,要固守自我或族群身分,或反為自己設限,素子與傀儡師融合所象徵的靈性追求,可能才是未來。

文:劉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