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歲辭工學醫 記者變中醫 為人為社會把脈

文章日期:2021年04月05日

【明報專訊】當一個中醫,不但要為病人把脈,還要懂得為社會把脈。小至飲食潮流轉變,大至政治局勢動盪,社會的脈象,與人體健康息息相關。

中醫許冬華,年輕時當港聞記者,練就她在人生中場轉換跑道當中醫後,從不忽略任何一邊脈象,仍然愛問愛知,緊貼時事,從新聞及病人口中收集健康情報,治理病人,強壯自己。

(註:本版受訪者及嘉賓主持按拍攝需要暫除口罩)

踏出港鐵站,離開大型商場,步入有46年歷史的瀝源邨,屋邨平台上的京華藥行,招牌旁仍刻着6位數字的電話號碼。藥行開業40餘年,牆上整齊排列裝滿藥材的玻璃瓶,店內散發陣陣中草藥香,馬傑偉的舊同學許冬華,就在這家老藥行開診將近10年。

遵從師訓 望聞問切半個鐘

每次為病人把脈斷症,診金盛惠80大元,10年以來只加過20元,而每次診症時間,長達15至30分鐘。馬傑偉笑說:「我見過有中醫邊把脈邊寫症,5分鐘看1個病人,門口大排長龍。你睇成半個鐘,出面等你1個鐘,會令病人好䒐䒏喎。」許冬華爽快地道:「所以我的病人都要預約。中醫有不同門派,我跟的師父講求詳細問診才診斷,如果學生只花5分鐘看病,他會大罵『唔好跟我』!」許冬華堅持把病人的身體狀况問個徹底。「也許問了半小時和只問3分鐘,所開的藥方都一樣,但我學的那套中醫,就是要了解全個人,無論病人有什麼病,都可以來治理。」

愛採訪不愛編務 事事好奇

望聞問切的工夫一點不省,除了是許冬華從她師父身上學習的態度,也是她以往當記者的修煉。許冬華曾當港聞記者多年,練就出愛發問、事事好奇的個性。她眉飛色舞說:「以前做記者好忙,好好玩好開心,一時跑到機場看新開的控制塔,一時到火災處看房屋有多密集。」即使工資不算高,壓力大得常常胃痛,她也樂在其中。倒是後來當上編輯,天天坐在辦公室,悶得她叫苦連天。碰巧有朋友說想學中醫,她反正有空閒,便結伴同行,結果,朋友讀了3個月便放棄了,她卻辭工做全職學生。

自幼體弱多病的她,常被家人帶去看西醫,怕西藥怕得不得了。但對於烏卒卒兼又甘又苦的中藥,她卻不抗拒,並漸漸產生興趣。她行醫理念很簡單:「我相信這些中藥能改善身體,純粹覺得做中醫能幫人。」39歲那年,許冬華正式全職讀中醫,又從師學習,師父吳福鴻是京華藥行駐診中醫,她就坐在旁邊抄筆記偷師。大學系統化的知識加上師父寶貴經驗的傳承,許冬華5年後以一級榮譽畢業。

不盲目追效率 自得其樂

新一代中醫診所,佈局與西醫看齊,獨立診症室,電腦化藥方,開藥同時針灸,發展得十分現代化……許冬華卻選擇留守老藥行,一星期開診5天,3天駐診6.5小時,2天駐診半晝,疫情下感冒病人減少,她減少駐診1天。過着猶如半退休半職生活,這是計劃中悠閒的人生下半場嗎?她搖搖頭:「我好忙㗎!每天花1小時讀報紙,有時要翻閱醫學古籍,近期忙着看內地中醫分享醫治新冠病毒的心得。」此外,她還不時遠足,閒時煲劇,更笑言最近迷上日本動畫《鬼滅之刃》。

無論在診所內駐診,或在診所以外自個兒的忙,許冬華也像走着一種自得其樂的步伐,不盲目追求效率,亦不放任偷閒。

留守老藥行 「五十年不變」

問她人生下半場有沒有別的人生預算?她爽快地說,打算一直在老地方開診,「五十年不變」。話題至此,3人談起現在社會低氣壓、政治亂象、移民風潮。許冬華直言留守香港從醫,縱然社會政治頑疾難以一人之力治理,但她能從每個病人入手,務求人人強身健體,與惡人鬥長命,成為他們的眼中釘,她自感有存在價值:「要身體健康才可以鬥長命呢!」

■愛問愛知:一則報道 可影響身體健康

哪怕是換了跑道,上半場當記者的修煉仍然受用。常說記者的天職是發問,許冬華認為,醫生亦如是,「不喜歡和人聊天的人,不適合做記者,亦不適合做醫生」。

與病人聊天,她發掘到不少貼近社會現况的健康資訊。有在酒樓任職的病人告訴她,別吃晚上的小炒,因為鑊裏下的可能是千年油,要吃就吃蒸點心。許冬華聽完,會轉告給腸胃不適的病人,提醒他們留意飲食。

與病人聊天 收集健康情報

像當記者一樣,許冬華說當醫生也理應緊貼時事。每日讀報,她尤其留意健康消息和食物中毒新聞,某米線店曾爆發多宗食物中毒,她猜測可能是辣味蓋過食物的腐壞味道,便告誡病人避免外出吃辣。

除了健康版,本地新聞、國際大事、經濟消息,她亦從不放過,「你做醫生,也是香港人,然後是地球人,要知道世界發生什麼事」。小至天氣轉變,大至社會經濟動盪,凡是出現在報紙上的消息,也足以影響健康。許冬華提起一段《道德經》的哲思,「中醫相信,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即人的行為以地為法則,地的行為以天為法則。餘此類推。人作為自然界的一分子,身體當然會順應自然界而起變化。而梳理民生,理解世界,是當醫生不能迴避的責任。

◆許冬華

年過50,早年任職傳媒界,當過港聞記者及編輯。後來攻讀中醫學學位,2011年成為註冊中醫,於沙田瀝源邨開診。

文:宋霖鈴

編輯:梁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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