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現場:他有個劍擊明日之星女兒

文章日期:2021年08月01日

【明報專訊】7月26日,香港劍擊運動員張家朗在東京奧運上,落後下連追6分反勝對手,接連擊敗世界一哥霍高尼、上屆奧運冠軍加路素,成功奪得男子花劍個人賽金牌,成為香港繼李麗珊後的第二面奧運金牌得主。這歷史一刻令全城鼓舞,商界紛紛為張家朗送出獎金獎品。在芸芸大公司提供免費家俬、免費乘車之時,自嘲為蚊型企業的「CALL4VAN」客貨車召車平台也在facebook宣布,未來3年為香港體育學院超過1800名獎學金學生或全職運動員,提供免費接載。

但CALL4VAN並不是「忽然運動迷」。

自2016年里約奧運開始,CALL4VAN老闆符棨朝(Conrad)已經在自家公司facebook分享香港劍擊代表隊表現,甚至遠赴保加利亞直播港隊參加世界劍擊錦標賽,又邀請前奧運選手為賽事旁述分析,因為Conrad女兒符妤名(Sophia)正是香港劍擊代表隊其中一員。

全港女子花劍排名第五

年僅18歲的Sophia現在是全職運動員,全港女子花劍排名第五,她在今年幾項本地賽事都奪得女花冠軍,包括「分齡劍擊錦標賽」青年組、「會長盃劍擊錦標賽」、「二十歲以下劍擊錦標賽」,2019年亦在「亞洲青少年劍擊錦標賽」少年組女花個人賽獲銀牌。自小一開始學劍擊的她卻說,原來小時候她並不特別喜歡劍擊,也不是自己主動提出要學劍,「很多香港小朋友都會參加不同興趣班,我媽媽中學時有接觸過劍擊,她就說不如你試吓打劍啦,然後就推了我去打劍」。Sophia學過游泳、芭蕾舞、畫畫、劍擊、大提琴……而劍擊的成績最好,拿過幾屆小學學界冠軍,就自然繼續學下去。

「小學時很流行要寫『我的志願』,我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寫我想做運動員。」Sophia靦腆地說,想不出自己為什麼愛劍擊,「我淨係識打劍」。只懂得打劍的女孩升中後繼續醉心劍擊,中三躋身全港頭八,被招募到體院接受訓練,要代表香港參加國際賽事,兼顧學業和劍擊也愈來愈吃力,「那時我們要交鐘,一個月要訓練60小時,可能我一個禮拜有3天要訓練4、5小時,平時放學4時就衝回體院,練到9時多,10時11時才回到家裏」。為了善用時間,她在學校完成大部分功課。她由中五開始參加成人組賽事,平均每個月都要飛一次外國參加世界賽,唯有在飛機上溫習,「中五的final(期末考),通常final都是6月考,但那時候我去打亞錦(亞洲劍擊錦標賽),撞到正,學校要特地安排我回來再補考」。

Sophia犧牲學業去打劍,也得到父母的默許,「不是一定要好typical地努力讀書、(不是)一定要有好成績、(不是)一定要讀好大學、(不是)讀到好嘅學科才叫有成就」。既然女兒有劍擊的天分和興趣,作為父母一定支持,除了Sophia學劍時他總會管接管送、每場比賽都觀賽,還有金錢上的支持。問起劍擊的花費,Sophia馬上說「好貴呀」,貴在劍擊設備和經常要去歐洲比賽,整套劍擊服大約7000、8000元,而劍條損耗大,每3、4個月可能就要換新劍,每條劍條約1000元。

陪女兒出國比賽取經不吝嗇

為了讓Sophia吸收比賽經驗,Conrad也不吝嗇帶她到外國參加比賽,「香港打劍的人不多,到差不多水平,你就會發現年齡接近的,來來去去都是那十多人,所以就需要去掙多啲exposure,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飛去比賽」。而10場劍擊比賽有7場都在歐洲,「2016年Sophia代表香港參加亞青(亞洲青少年錦標賽),我想她打亞青前有更好準備,所以我們就去了奧地利參加比賽,去了維也納打世界劍擊總會舉辦的比賽」。Conrad記得那時剛好在農曆新年前夕,機票特別貴,為了節省旅費,Sophia和媽媽直飛,他自己就轉兩次機。雖然多了不少額外支出,Conrad笑說就當是一家去旅行,「阿女都帶了很多這些難得的機會給我」。

美其名老闆,但Conrad坦言公司從來賺錢不多,他也做過兼職,當過Uber司機,「Sophia未入體院之前所有東西都要自費,所以那時候真的比較chur,心理壓力會好大,會覺得下個月又要飛呀,你啪斷條劍,我又覺得,嘩成千蚊呀」。幸好Sophia入體院受訓後,不用付費學劍,排名晉升全港頭四,體院也會負責外出比賽的費用,但劍擊設備都要自費,或一旦跌出頭四,比賽旅費就不獲資助。

「完全是因為個女才接觸劍擊。」Conrad沒有學過劍擊,對劍擊也不感興趣,因為要看女兒比賽才開始留意劍擊規則、港隊表現,陪女兒一起看世界賽事的YouTube直播,「2016年奧運的計分好像有少少更改,所以那時候我特地去問教練,究竟這屆開始計分是怎樣計」。他變得熟悉劍擊規則,在2017年江旻憓完成匈牙利一場劍擊比賽的8強賽事後,他在官方成績和世界劍擊總會公布前,就計算出江旻憓的比賽積分,估計江旻憓肯定能夠晉升世界頭十,結果她世界排名第8。

公司fb直播賽事 請教練評述

2017年,Sophia參加保加利亞世界青少年錦標賽,Conrad陪同女兒出賽,還特地在賽前透過朋友申請記者證,打算在自己facebook直播賽事,「去到這麼遠,好難得可以看到成班港青一起比賽,不如就申請記者證,有什麼消息也可以share給其他朋友」。朋友建議他直接在CALL4VAN的facebook直播,有千多人觀看。同年香港首次舉辦亞洲劍擊錦標賽,他再申請香港劍擊總會批准,在公司facebook直播,這次規模更大,他特地學習使用直播軟件,設計即時分數板、選手名字和相片,還邀請劍擊教練、前奧運選手為賽事評述,最後這個由客貨車平台直播的劍擊賽事有超過一萬人觀看,「那時我有問過劍總,或者其他傳媒朋友會不會轉播,但好像無人搞,咁無人搞不如我搞啦,那時諗法好單純」。

「當然都有私心啦,因為阿女學緊啦。」Conrad透過女兒看到香港運動員在劍擊方面的潛能,希望讓香港人知道,亞洲人、香港人身形輕巧,在劍擊上也能創出成績,打破歐洲的壟斷,「比阿女大少少的那些師兄師姐,張家朗是當中最出眾的那個,但其他人都好有potential,那時候打世青已經去到頭八,香港打劍的水平只會愈來愈高」。這次張家朗奧運奪金,Sophia也在家見證歷史一刻,「全部人都好興奮,超級興奮,我睇到喊𠻹,覺得香港在劍擊,而且是花劍,出到奧運冠軍,這件事好amazing,我好想好努力練劍」。Sophia今年9月將會到西安代表香港參加全國運動會,她說自己短期目標是晉升至全港頭四,保持排名到2022年就能參加亞運,展望2024年巴黎奧運。

學生運動員舟車勞頓 義載支持

在未來3年為體院所有運動員提供免費接載,成本絕對不是小數目,Conrad說:「這件事重點不是錢,而是gesture,而是想告訴運動員有人support他們。」免費接載的優惠源於Conrad心痛Sophia中學時,體院不提供劍擊設備,又不夠放置私家設備,就要天天拿着一袋二袋設備上學,再舟車勞頓拿去體院訓練,「其實我最想reach的是學生運動員,Sophia那時讀協恩,4時多放學,我看到其他妹妹,打羽毛球的,拿着好大一個袋,幾個人一起搭的士,就知道她入體院」。Conrad自嘲自己是蚊型企業,但他希望帶出,即使是小公司、普通人也可以有自己方法支持運動員,比起金錢,更重要的是尊重香港運動員,不再停留在「運動員搵唔到食」。

優惠宣布至今,Conrad說有三五個運動員call車,有個滑浪風帆運動員召噸車去機場,但運動員說不想使用優惠,反而是特地call車支持CALL4VAN。Sophia看到CALL4VAN優惠也很吃驚,「前一天他有跟我說過類似的事,原本是打算車去完奧運的運動員回來的交通,例如機場返體院、去酒店隔離,點知原來第二天,結果是咁勁」。Sophia說Conrad不止資助得獎運動員,還惠及其他默默付出的運動員,「我好proud of我阿爸」。

文˙朱琳琳

圖˙受訪者提供

編輯•林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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