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迷因 走到線下發笑彈

文章日期:2021年08月04日

【明報專訊】如果說一個人把時間花在哪裏,哪裏就組成他的生命,我們大可定論,Internet meme(網絡迷因)已是這代年輕人生命中,牢牢植根的一部分。平時滑動手機,海量meme圖進入眼簾,存進腦海,成為這代人溝通傳訊的媒介。最近有商場舉行meme展覽,少男少女不惜花一兩小時排隊入場觀賞。無論線上線下,meme的影響力也不容忽視,連展覽舉辦方之一、9GAG行政總裁Ray Chan也豪言:「如果有天要令大家團結起來拯救地球,可能都要靠meme。」

當我們討論meme(迷因),其實在談什麼?一般公認的meme,固然是被瘋狂轉載、啜核有趣的Internet meme(網絡迷因),例如黑人指着腦袋笑而不語、蝙蝠俠怒摑羅賓、金髮女郎含淚罵貓等。但其實「迷因」二字牽涉的,比上述廣闊得多。早於1976年,英國演化生物學家Richard Dawkins便在著作《自私的基因》提出,迷因是承載人類文化、想法、行為的單位,單單是打招呼的手勢、綁鞋帶的方法、歌曲的旋律等,都算是迷因。迷因能透過人類的模仿和學習行為傳播開去,甚至像基因般自我複製、變異,藉世世代代的人類活動演化下去。

圖像裝載信息 引起共鳴

40多年後的今天,社交媒體迅速發展,圖像內容當道,製圖技術變得普及,meme這個概念,靠着不斷繁衍的網絡迷因得以「入屋」,從高深的學術詞彙,演變為人人掛在嘴邊的當代文化。「有些人覺得網上被廣泛轉載的圖片是meme,有些人覺得搞笑事物就是meme,定義可以很不一樣,但大方向是能用圖像裝載你的信息,大家看後有共鳴,識笑,已能勉強稱為meme。」營運網絡搞笑平台9GAG 13年的行政總裁及共同創辦人Ray見證meme潮崛起,他說以往網絡流行的搞笑圖,大多是《笑笑小電影》式的fail畫面,笑法單一,但網絡迷因是一個流動多變、包羅萬有的「生命體」。除了「齋笑」,網民還能參與創作,表達複雜的情緒。是次9GAG與K11 Art Mall聯手舉辦meme展覽,從場外的人龍到場內的展品,都印證這種生命體的影響力。

藝術家重新演繹 設計專屬氣味

展覽當然不止把meme列印出來這麼簡單,擠進具科幻感的展場,迎來3部播放陳年舊meme的iMac,觀眾按下按鈕,金屬觸手便在鍵盤上飛舞,寓意meme崛起背後,是無數網民的自發創作。再來是掛有78張知名meme圖的輸送帶,展覽團隊篩選出既歷久彌新,亦老少咸宜的meme,並邀請各路藝術家落筆,以不同風格重新繪畫迷因圖像,逗樂觀眾之餘,也為meme添上另一層藝術色彩。

從虛擬帶到線下,meme被團隊賦予種種實在的形態。場內另一條輸送帶,不停為觀眾放送多個「實體meme」,一杯水來到眼前,透過iPad觀看,AR技術會帶出「見字飲水」字樣。更有趣的是與香水店的合作,調製出「壞過凱婷」、龍蝦姐「你個嘢壞咗啊」等的專屬氣味,觀眾按壓氣泵,把鼻子湊近試管,便可嗅到氣味。當中不乏讓人難以忘懷的味道,大家不妨逐款試試。

即使脫離網路平台,「入侵」實體,網絡迷因也絲毫不減吸引力。場內兩部可把觀眾樣貌套入meme圖的即影即有機,長期大排長龍,而更受歡迎的,是扣連大家集體回憶的限量版迷因Yes!Card。展覽團隊找來幾部初代Yes!Card機,照舊是$1扭一張卡。抽到迷因閃卡的Ray笑說,當中的歡樂,遠超於$1的價值,「有觀眾抽完卡不願走,留下和其他人交換」。在開展的第3天,逾千張Yes!Card便被扭清光。展覽的單日入場人次亦打破了K11 Art Mall營運12年來的展覽紀錄。

跨越同溫層 「千里共嬋娟」

觀展者除了港人,也不乏外國面孔。Ray看見網絡迷因能令跨地域、跨文化的觀眾同步發笑,共享情緒,「其實是幾amazing的,社交媒體的演算法令大家活在同溫層,但meme某程度上跨越同溫層,讓不同背景的人領會同樣的信息,聯結在一起」。他大膽比喻:「就像是蘇軾筆下的千里共嬋娟。」古人觀望月亮,幻想能與遠方親人心心相印。現代人只需一張meme圖,3秒便能互通心聲。

縱然不同的網絡迷因,各自裝載着複雜情緒,但Ray說展覽還是想令觀眾輕鬆笑笑。會心微笑也好,無奈苦笑也好,總算從繃緊的日常放鬆下來。「哪怕是5分鐘、10分鐘,笑完也會更有能量生活下去。」回想起來,這不也是無數meme page成立的原意嗎?沉重的政治議題、原本僅為insider所知的見聞、瑣碎的觀察,一套進網絡迷因的框架,即刻有共鳴、有畫面,無論如何,起碼有得笑。

● K11 Art Mall聯乘9GAG

全球破天荒首個MEME實體展

日期:即日至9月5日

地點:尖沙嘴河內道18號

K11 Art Mall地庫2樓chi K11藝術空間

查詢:hk.k11.com

入場費用:免費

文:宋霖鈴

編輯:梁小玲

美術:謝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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