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號外:學生哥,一個個

文章日期:2021年09月05日

【明報專訊】9月1日早上8時,窗外傳來恍如隔世的學校打鐘聲,老師在操場用大聲公訓話,早會結束學生喧鬧着上班房。原來今天開學了,學校裏有學生了。去年的開學日,莘莘學子只能在電腦熒幕中觀看開學禮,闊別一年終於回到校園,不用再困於家中的開學生活如何?

變成高中生的雞丁

去年3月疫情剛爆發時,我們聽中二生Ray Chan(網名雞丁)rap過抗疫心聲,轉眼一年半過去,疫情還未完,但雞丁已經升中四了,升高form的開學日過成點?「一般啦,都是開學禮啦,正式開始上堂,認識新同學新老師」,雞丁還是那個唱「你樂觀啲你嘅生活就會好完美」的聲線和tone,他說沒有特別懷念開學,「年年都是這樣做,同埋開學有時好悶」。不過今年除了選班會、派新手冊,還有疫苗通告,校長在開學禮講解學校的疫苗接種率。教育局安排下,如果全校師生疫苗接種率滿七成,學校就可以全面復課,否則面授課堂不能多於半日。學生放學後也不能留校課外活動,不過雞丁也不覺得悶,「我不是參加好多課外活動那種人……我參加學校外面的課外活動囉,例如游水」。雞丁天天練水,周末也要游早水。

訪問雞丁時是開學第三天,學校面授半天,他早上7時就起牀,8時回到學校開始上課,下午1時回家吃飯,3時以網課形式再上第7堂,3時40分才正式下課。記者說下午要特地回家上伶仃一堂很奇怪,雞丁說放暑假前,今年4月也試過回校上面授課,不過那時候只上一個早上,下午不用上網課,可能學校為了趕進度就在新學年加設下午網課。但現在一個早上要上6堂,課堂和小息時間有沒有縮短?「我已經唔記得之前幾耐喇,但我覺得應該無縮短。」

回到班房要乖乖坐定定聽書,雞丁說有同學不太習慣,喜歡以前上網課可以「掛機」,一邊上課一邊玩電腦,咁你有無?「無!」雞丁說返學上堂比較開心,對着電腦會很depressed,「網課的日子連見都無得見,傾偈都無得傾,現在至少有得小組討論,至少有得對住老師,可以聽到他講書,不會講都講唔到,有什麼technical issue」。雞丁去年10月推出新歌「網課」,第一句歌詞就是「今日我哋起身比平時晏啲/坐喺枱開部機點知老師勁遲」,上網課好在可以8時才起牀,食完早餐施施然開電腦,每堂時間縮短,堂與堂之間有10分鐘小息,但雞丁也繼續rap「坐喺度聽住個老師喺度但唔知要做乜/睇住個mon耳都塞埋/坐到條褲就嚟甩」。他說上網課很悶、很難專心,怕成績退步,還一言道破「你返學都係為成績之嘛」。雞丁修讀了4科選修科,他想像高中應該會更忙,「你在家都要溫書、預習,如果你想做到最好,就要預好啲預早啲」。那還做YouTuber嗎?「呃……睇吓得唔得閒……」

大學迎來3屆freshman

因應疫情嚴重,中學一時網課一時面授,大學則由2020年初一直實施網課,到今個學年才恢復面授課堂。阿希是中大四年級學生,他說year 4是唯一一屆真正在校園內上過學的學生,year 1是freshman不在話下,year 2過去整個學年都在疫情中度過,year 3第一個學期遇上社會運動轉為網課,第二個學期就爆發疫情,整整3屆學生沒有返過學,沒有參加過大學活動,沒有U life,「year 3可能上過一兩堂face to face,humanities(人文學科)會多啲,但science和business就沒有,他們就真的全部對着cam上課」。

結果學校裏突然湧現3屆完全不熟悉校園的學生,他形容是「3個year都一齊炒車」,甚至year 4學生太耐沒有回校可能也會迷路。尤其中大山城幅員遼闊、小路錯綜複雜,不時要在15分鐘轉堂時間內來回山上山下,下星期開學,他懷疑會有同學連課室也找不到,校巴也不懂得搭。中大交通處也意識到這個危機,特地聘請year 4同學作嚮導,下星期由早上9時到下午3時,站在校巴站為迷途羔羊指點迷津,阿希說工作內容就是「見有人懵吓懵吓,就去主動問人哋,哎呀你去邊呀,我教你搭車教你行吖」。

最後一年大學生活終於可以回復「正常」,重返校園見到老師、同學,又重辦大學活動,阿希慶幸,也更希望過好每一天大學生活,因為自己有案在身。「警方說我非法集結,和意圖傷人」,他被捕後獲保釋候查,意思是警方會繼續調查案情,不排除有一天會起訴他,或者放棄調查。現在他每兩個月都要回警署報到續保,下一次是下星期。每兩個月的routine,他說同時也像提醒他有期限,「例如現在好似得番一個禮拜,話唔定一個禮拜之後會出事呢,好像被倒數一樣」。但其他日子,調整心態後,他形容像是陳奕迅《不來也不去》中的歌詞「沒有刺痛便懶知」,他說不能白白等死,每一日也想自己無悔,「要珍惜而家尚有的時間,去maximize,或者去學最多嘅嘢,去識最多嘅人,做最開心的事」。記者說笑要他讀多啲書,飲多啲水,他回說自己還要「溝多啲女」。

孭着一條未知的charge,記者問他有沒有想過前途或者畢業後的生活,他馬上搶說:「讀書,出外國,講真嘅。」他副修人類學,畢業後去英國讀top up master繼續深造是人生目標,他說想有外國在地experience,做「人類觀察家」,「讀多了globalization,或者歐陸的theory,如果只站在香港角度,我對人類或者世界的理解實在太過渺小和narrow,我唔想自己對這個世界咁無知」。他說未來一年目標是second up畢業,希望考到獎學金,如果有外國大學offer就想盡辦法去讀書,「我唔想被這條charge,或者一個有機會落的charge束縛住我,我覺得life still goes on,我點都要做我應該做的事」。但如果走不了呢?「如果佢好不幸咁鎖起我,那到時再算,唔到我揀。」

無法開學的小朋友

大中小學都在這周前後開學,幼稚園也不例外,家長渴望能夠把活蹦亂跳的孩子送到幼稚園裏消耗精力,但梁太千挑萬選的幼稚園,竟在9月1日前一個星期宣布結業,令2歲半的兒子翹翹在開學周不能開學。「覺得好愕然,幾可惜」,因為她花了半年時間挑選幼稚園,看中幼稚園的音樂教育、親子活動,又特地請假陪兒子去open day、陪上幾天課,結果上了兩個星期就突然因財困結業。

本來翹翹已完全適應新學校生活,就算要早起上學也歡天喜地說「我要返學!」,翹媽說他放學回家也會重複老師、同學的名字,「這幾天他無學返,我們帶他去玩的時侯,他見到其他小朋友回家,他就好唔開心,然後就跟爸爸講他好想返學。」疫情下小朋友外出、接觸外界機會大減,學習速度比正常慢,有小朋友兩歲也說不到完整句子,翹媽說兒子在家口若懸河,但一出街就怕醜不理人,「佢好驚好驚人,本身想他返學可以適應和改善」。被困在家不能放電,她說兒子脾氣極臭,不受控制,大人細路都受苦。她唯有購入大量益智玩具和二三十本繪本,希望幫翹翹解悶。幸好翹翹爸媽已經火速找到區內第二間幼稚園,讓兒子下個星期可以重新上學。

但如果一旦疫情嚴重,她說也有心理準備要上網課,幼稚園也有網課?「有㗎佢哋真係有㗎,唱歌呀,照講囉,例如今個禮拜主題是this is me,就講下一個人眼耳口鼻身體係點樣……」

文˙朱琳琳

編輯•葉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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