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青:《100%香港》西九劇場忽然驚喜

文章日期:2021年11月05日

【明報專訊】上周末在西九戲曲中心上演的《100%香港》,像是忽然爆出的劇場,超驚喜。演出之前宣傳不多,只有零星港鐵廣告,售票情况也只是一般。同是西九新節目的M+開館展覽,宣傳卻鋪天蓋地。直到上周五晚首演,觀眾才像發現新大陸般,大讚是這個時勢不可多得的劇場節目,之後場次一票難求。

《100%香港》是德國劇團Rimini Protokoll作品「100% City」系列的其中一站,2008年起已先後在阿姆斯特丹、巴黎、東京、布魯塞爾等城市演過。來到香港,劇團和西九文化區、前進進戲劇工作坊聯手製作。

模擬100%香港人口 台上投票

「100% City」系列有一個特定的框架:以每個城市人口統計數據為基礎,團隊首先尋找一個有統計學背景的人做第一號參加者,一號參加者要在24小時內給團隊建議第二號參加者,餘此類推集齊100人參加,而每次建議都必須符合特定的年齡、性別、住屋、居住地區和種族類別要求。按此安排,100名參加者便能組成一個符合這城市的人口結構。100名參加者模擬100%香港人口,每人「代表」現實中73,947名香港人,在台上投票。

節目開始一號參加者出場做簡短的開場白,香港的一號參加者是「香港民意研究所」的鍾庭耀。簡介後,100名參加者輪流自我介紹,長者、小孩,不同種族,不同語言,對應香港人口統計數據。之後,便是投票時間。台上有人舉着「我/Me」和「唔係我/Not Me」兩塊牌,100名參加者聽過問題便選擇站到其中一塊牌下面,例如「過去一年身邊有人過世?」、「你有沒有逃稅?」等,這部分我稱之為「明票」,是公開表態。之後還有「暗票」部分,台上全黑,參加者聽了問題,便用手中的電筒投票。

「有冇掛住《蘋果日報》?」便屬於暗票問題,和「有沒有試過出軌?」、「曾經墮胎?」一樣。可是「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有沒有坐過監?」卻是「明票」問題。如果在2019年上演,情况應該不同,最少沒有蘋果問題。

節目後段,輪到台上參加者向台下觀眾提問,給觀眾舉手投票。其中一條是:「你覺得有冇一些問題被篩走?」台下觀眾發出熱烈掌聲,觀眾是進化了,或說是演化了?心知製作團隊的艱難,能做到這個地步的反映現實,已值得掌聲支持。

諒解歸諒解,但創作人和觀眾對作品的要求不能留在舒適圈。所謂《100%香港》是跟着某種方法找到的香港現况切面,卻不是事實的全部。雖然他們的投票結果,除了「支持死刑」的一條,跟我的香港印象落差不算太大。可是一個城市的事情,總是罄竹難書。

我沒有為節目流淚,但感受到當中有種粗糙的浪漫。參加者都不是專業演員,讓不同年齡、階層、價值觀的100人同台表態,仍能輕鬆自在,那是香港人久違了的精神狀態。相信製作團隊為達至台上目前的狀態,花了不少心血。演出以載歌載舞的大團圓方式結尾,參加者搭着膊頭像一列火車在台上穿梭,投映在台上的圓形屏幕之上,是種劇場/電影限定的夢幻。

文:Pian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