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話題:Omicron又如何

文章日期:2021年12月12日

【明報專訊】2021年11月24日,南非向世界衛生組織報告,發現新一代新冠變種病毒(variant)B.1.1.529,及後以希臘文第15個字母O(Omicron)命名。各地專家呼籲大家冷靜面對,世衛請各國勿輕舉妄動,並預計需時幾星期才能切實了解Omicron的習性和對人類的影響。

Omicron現象

兩個星期匆匆過去,各地科研和監測系統確實為我們帶來了不少新知識。Omicron傳播效率明顯地高,在香港確診的一名居於檢疫酒店住客,由同一樓層另一房間的感染者身上傳來病毒,但兩人從來沒有碰過面。南非的監測數據分析表示Gauteng省Tshwane區在11月24日前兩星期已出現新冠病毒感染者人數上升,但死亡率、深切治療入住率以至病者氧氣需求等都沒有增加。實驗確定Omicron病毒顆粒表面刺突蛋白(spike)呈現30多個突變,還有初步發現病毒可細分兩種亞型,其中的BA2型難以傳統檢測方法與一般新冠病毒辨別。Omicron的結構繼續產生變化,併入了某傷風病毒(對的,部分傷風其實是由一些溫和的冠狀病毒所致)的基因。

自2019年12月以來,新冠病毒一直在持續傳播,導致全球累計感染者超過2600萬人,死亡人數超過500萬。兩年來,新冠病毒已演變為不同的變種病毒。2021年的大部分日子,起源於印度的Delta是主要毒株。Omicron擴散很快,11月24日後的一周,在南非以外已有30多個國家/地區發現約300病例,當中的大多數是外地傳入。過了第二周,發現個案地方增至50,而報告感染者超過一千,且絕大部分是本地傳播所致(見圖)。雖然南非被稱為Omicron的「來源」國,其實部分感染者與其他國家的接觸有關,其中包括納米比亞、埃塞俄比亞、尼日利亞、荷蘭和秘魯等。Omicron病毒的傳播顯然早於2021年11月初或10月已經發生。

Omicron表現得像一種新型病毒,而不是緩慢進化的新冠病毒株,為全球的疫情防控工作帶來了不明因素。科學家相信Omicron正在取代Delta成為為主要的新冠病毒株,預示着南非步入疫情的的第四波。媒體報道在美國、蘇格蘭、葡萄牙和南韓的各種集會,可能已經啟動了新一浪的全球爆發疫情。各項流行病學研究的初步分析表明,Omicron很可能是傳播力強但致病性相對溫和的病毒。

該打不該打的疫苗

現時全球使用的疫苗是在第一代病毒肆虐期間研發,儘管對預防Beta,Gamma,Delta等變種病毒依然有效,但功能上一次又一次的打了折扣,Omicron並不例外。已知的Omicron病例包括以前感染過舊一代新冠病毒患者、已接受全程疫苗接種甚至是加強劑量疫苗的人。疫苗對預防病毒傳播的能力不高,已是不爭的事實,幸好其減低重症的能力依然存在,而對Omicron病毒的影響則需要較長的觀察期才能量化。

新冠疫情防控策略

在香港,現時的新冠疫苗覆蓋率大約七成。由於部分人完成接種疫苗已多月,甚至大半年,體內抗體量已下降不少,社會上易感染人群的百分比自然上升。由於香港採取嚴厲的外防輸入政策,現時社區感染率低,市民自覺安全,變相減低接種疫苗加強劑(所謂第三針)的意欲。部分人等待新一代疫苗的到臨,或到有離港旅遊機會的時候,才選擇接種疫苗。整體來說,全港因接種疫苗而實際受到保護的百分比其實不高。

過去兩星期,歐美各地在出現Omicron個案後紛紛加強防疫措施,包括規定入境旅客接受病毒檢測、及對來自Omicron來源地的人士實施隔離檢疫。身在香港,觀察Omicron疫情和外國的加強防疫情况有點兒像是在隔岸觀火。

香港的防疫方案幾乎是全球最嚴謹的,面對Omicron還可以加強什麼?現時香港的新措施,是將這些報告Omicron個案地方納入A組高風險地區,禁止非香港居民入境,而香港居民必須已完成疫苗接種方可登機,並在抵港後於指定檢疫酒店接受21天強制檢疫,其間接受6次檢測,並須於抵港第26天到社區檢測中心接受強制檢測。現時已有超過60個A組國家。當Omicron正式成為主要的新冠病毒株時,香港便會淪為只連接中國大陸(假使通關成功)的一個孤島。

統一戰線

香港的新冠疫情防控策略是檢疫為先,正如領導人常掛口邊的「外防輸入,內防擴散」,疫苗並不相干,亦沒有發揮的機會。檢疫的嚴謹已偏離科學,那21天隔離是好例子。大部分國家採用最長14天隔離檢疫,是建基於病毒的潛伏期。有零星個案在第十四天後診斷,並不構成延長檢疫的理由,不然21天也不能保證有效。長時間集中隔離,除了浪費資源時間外其實增加傳播的危險。至於大部分西方國家的防疫策略則和香港相反,絕對是疫苗為先,讓疫苗減低傳播和重症的機會。若非忽然出現了Omicron,今年冬季的聖誕新年必定人群聚集,哪裏有保持社交距離這回事。原先專家們擔憂歐洲冬季疫情嚴重,Omicron可能相反地減少地區性爆發,還有機會減輕感染者病情!

要有效控制全球新冠疫情,人類社會需要推行建基科學而共通的防控策略。過去兩年時間裏,世界各國採取不同規模的跨境旅行限制、檢疫、隔離、和疫苗接種等措施。不幸的是,由於各地對措施的緩急先後有極大差異、加上資源限制和政治因素考慮,令新冠疫情延續,沒完沒了的影響人民的生活。隨着Omicron等變種病毒株成為主流病毒,單靠疫苗並不能有效防控疫情。最理想的還是有共識的雙軌政策,一方面全民疫苗覆蓋,另一方面因應場合推廣適度社交距離和將佩戴口罩恆常化。縱使 Omicron有望導致較低的發病率,但當全球人口中有很大部分未能免疫,對疫情的防控產生不確定性。除非形成統一戰線,否則新冠病毒的威脅將隨着Omicron的演變和未來新變種的出現而與人類同在。

文˙李瑞山

插圖˙吳浚匡

編輯•歐陽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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