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舞×棟篤笑 思辨自然科技之歷險

文章日期:2021年12月31日

【明報專訊】再不注重環保,人類便要因大自然受過度破壞面臨世界末日了!這些說話人類聽過千次萬次,卻總是改變不了傷害大自然的揮霍生活。當代舞者楊浩便想到結合當代舞和棟篤笑,藉着《浩浩歷險記——放飛大自然》,分享有關自然與科技發展的思辨。

楊浩自2018年開始嘗試融合當代舞和棟篤笑。他有個角色名為浩浩,在之前的表演《浩浩傳奇》已曾經出場。當時楊浩在訪問中提過受當代舞大師Pina Bausch的舞蹈劇場啟發,嘗試在表演中分享舞者的故事。今次《浩浩歷險記》同樣是說自己的故事,但主題稍有不同。

表演內容源自楊浩在城大創意媒體學院上課時,學院副教授許煜問到:「科技和自然有什麼分別?」(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echnology and nature?)當代舞和棟篤笑是楊浩用的表演形式,最終是要回應此「技術哲學」(philosophy of technology)問題。

帶給他啟發的人,還有已故韓裔美籍藝術家白南準。生於1932年的他被譽為影像藝術的始祖,擅長以當代最新科技及大眾媒介創作,M+現時正展出其作品。楊浩創作是次表演的靈感,來自白南準代表作之一《電視佛陀》(TV Buddha),在1974年發表,作品是這樣的:一尊冥想中的佛祖坐在電視機前,觀看直播影像,直播的正是這凝望着電視的佛祖。因為佛祖雕像包含宗教、歷史、東方思想等象徵意義,當它與代表科技、未來、西方思想等的電視互相對望,便形成一個你望我、我望你,自我封閉的迴路。

放下社交媒體「阻擾」

楊浩因疫情而嘗試冥想,覺得能讓人學習放下焦慮,尋回自己最重要的事物,他亦因此留意到《電視佛陀》這作品。楊浩由此作品反思從前媒體(media)的出現,是對生活的一種提升,但如今的社交媒體(social media),對人來說卻是「阻擾」。這一點正正像白南準作品的寓意,要觀眾思考現代科技如何影響人的生活?人又應如何脫離媒體造成的封閉迴路?

科技之外的主題,便是自然。楊浩會用現實生活的經歷為例子,如在表演中分享與環保主義者太太相處的壓力。人總有惰性,太太對環保的要求總讓他內心非常掙扎;同一時間,他也會從抽象角度思考自然,參考法國人類學家Philippe Descola的著作Beyond Nature and Culture ,楊浩認為Nature只是文化產物,沒有最終定義,甚至並不「存在」。有人會認為自然是與人工相反的產物,或相對城市部分的郊野自然環境;而楊浩覺得人們太習慣以二元法理解科技和自然。

做藝術=破壞環境?

在上次《浩浩傳奇》,楊浩曾自嘲做舞者的薪水甚少;今次同樣地透過棟篤笑,也就是類似「直面劇場」般與觀眾直接對話的形式,自稱表演主持浩浩,邀請觀眾一起思考這個問題:「其實做表演是否一種浪費?」劇場本來就是最「不自然」,花費大量道具布景為觀眾呈現新世界的一個空間。又例如做裝置藝術作品,楊浩的觀察是,總是涉及物料製造,而這些物料又很難回收或重用,如何確保自己做藝術不會造成浪費並破壞環境?這樣表演者與其表演想帶出的信息,才能做到知行合一。楊浩表示道具與布景將由特別方法製作。

與上次表演類似,《浩浩歷險記》同樣是利用「浩浩」這名當代舞者的思考視角出發創作演出,思考自然。楊浩分享會在表演中帶領觀眾,思考表演藝術和視覺藝術的分別,觀眾觀看的自由,東方人參與西方主導當代藝術時的迷茫等。

楊浩的表演從貼地的生活掙扎,到抽象的概念辯論,在訪問中拋出了許多問題,也分享過作品中的幾個有趣笑話,可見他點子多多。但最大挑戰應該是如何讓這些討論在表演中以流暢編排呈現,舞蹈部分又會如何安排?這些楊浩無法示範,留待他在表演中解答了。

■《浩浩歷險記——放飛大自然》

日期︰即日至2022年1月2日

時間︰下午3:00及晚上8:00

地點︰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票價︰$220

網址︰bit.ly/3soj7su

文:胡筱雯

編輯:蔡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