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焦松樹化「森林」 渾沌現世推敲未來

文章日期:2022年03月12日

【明報專訊】首次親身看到英國研究及設計工作室Superflux的作品,是在第17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當時登場的是Refuge for Resurgence,以一張讓不同動物聚首一堂的餐桌為作品。然後剛於今年2月,Superflux在Droog Design創辦人Renny Ramakers邀請下,於阿姆斯特丹舉行個展Subject To Change,作品有新有舊,讓觀眾在亂世下,預測人文發展該走的下一步。

在不太平穩的世代,有品牌或工作室都以危為機,發展實驗部門。如IKEA與SPACE 10合作的Everyday Experiments及自家的基金會,愛馬仕的petit h,Google的X Development等,都以設計實驗工作室為定位,將以往大多作為空談設想的speculative design(預警設計),化為可實踐成商業模式的一部分。

化危為機 與轉變共存

Superflux於2009年由倫敦Royal College of Art畢業生Anab Jain及Jon Ardern設立,兩人均念互動設計,Superflux是近年以speculative design為本而冒起的設計工作室之一,曾與不同企業如Google AI、Suncorp及DeepMind的實驗單位合作。工作室本身有不少商業計劃,但近年則以自發項目為主,曾於MoMA、V&A Museum、MAK Vienna及Vitra Design Museum等舉辦展覽。除了在威尼斯建築雙年展展出的Refuge for Resurgence,近年另一名作是在維也納展出的Invocation for Hope,將400多棵受山火蹂躪的松樹,與活樹、灌木、苔蘚及水池等組成的模擬森林帶到MAK Vienna(維也納應用藝術博物館),帶出全球暖化的信息。為減少碳排放,遭火燒的松樹以馬車送到會場,並於展後化為肥料。但Superflux最厲害的,是其項目雖以實驗為本,在營運上卻能做到可持續發展。

「我們在念書時認識,其後到不同公司工作,畢業4年後便創立了Superflux,由接洽藝術企劃開始。」Jon Ardern說。「當時正值金融危機,不少人都帶着負面情緒,亦有不少人失業。我們卻把握這個時機,希望能挑戰不少既有概念及先入為主的看法。當時,我們的工作室位於一個前身為銀行的地方。設計工作室以Superflux為名,是受到1970年代意大利建築工作室Superstudio啟發,Flux則強調我們的企劃大都以面向轉變、不確定為主。我們今次在Droog舉辦的展覽以Subject To Change為題,亦基於同樣原因,探討如何與轉變共存。」Anab Jain補充。

環保議題作品受注目

Superflux在創立初期,並沒有特別的商業定位,純粹按個人喜好而走。他們喜歡改變社會系統、研究科技對社會的影響等,並將不同的喜好結果,發展出可持續營運的模式,自自然然地發展成與別不同的定位。Anab認為:「我們跟其他設計室的最大分別,是沒有採用如精品店的陳列發展模式,預設一些『產品』讓客人選購。我們嘗試過這種經營模式,但最終局限了發展,並走向單一。我們現在發展方向的優勢,是為工作室提供一個較大的自由度,將人工智能與氣候變化、社會轉變連線,研究這些議題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另一方面亦會讓客人不知如何對號入座,特別是我們作品面向複雜的社會議題,並在這種情况下保留對未來的希望,游走於錯綜複雜之間。」

在開業初期Superflux花約一半時間於商業企劃,一半則用於自發項目,而自發項目的資金來自商業企劃。但隨着發展,自發項目所佔的比重愈來愈高。當中的主因,是自發項目愈來愈引人注目。以個人觀察所得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作品有不少與環保相關的議題,如Refuge for Resurgence及Invocation for Hope,均以樹木為主體素材。Jon表示︰「Invocation for Hope談的是如何解構環境破壞的體驗,而Refuge for Resurgence則是以民間傳說為切入點,假想動物們聚首於餐桌,當中亦有不少影像用上人工智能。我們針對的是人工智能於商業應用,而非人工智能本身。」

與萬物成伙伴 持續發展

「現時關於人工智能的討論十分極端,一是極正面地評價人工智能的大能,要不然就是對人工智能產生恐懼,怕自己工作不保,快被取代。我們有興趣的是兩者如何合作。這種想法亦可放諸於環境,如何與萬物產生伙伴關係(companion relationship),才是人類可持續發展的運作模式(business model)。」Anab認為實驗室正是實踐這種關係的必經階段。Jon續說︰「我們會按現時的走勢來推敲未來,與之前對未來狂想的取向大大不同,亦並非以單一元素如人工智能作起點,而是結合其他元素如氣候變化等,來作深入推測,成為未來的一部分,看看它們如何結合發展,所得的結果亦較為實在。」

一直以來,小說、影像文化等在設想未來時,都有不少脫韁的想像。但來到近年,想像力看似沒有以前豐富。Anab談及設計實驗室在當下之必要︰「的確,近年我們缺少了這種勇往直前的想像,但這些想像大都是被加諸大眾身上——對消費主義或簡約未來充滿憧憬,可能別具安慰作用,亦看到這些想像被實現,但人們的反應極端。這個時刻正好讓我們作實驗,發掘另一種未來,發揮我們的想像力。」Jon認為︰「不同時代對未來想像的分別,是以前我們會覺得未來會完全重新開始,但現在我們會認為未來比我們想像中複雜。The future is old(以前對未來的想像已經過時),我們需要面對複雜的共存,並從中發展未來。」

文:Dawn Hung

編輯:梁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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