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昔日攝記如「間諜」 運菲林不容易

文章日期:2022年06月06日

【明報專訊】新聞是歷史的初稿,新聞照片則是時代的見證。那些重要的歷史瞬間,尤其是來自極權、封閉地方的影像,皆出自攝影師、新聞記者的勞苦。

梁萬福喜好攝影,最近出書放入他的「打雀」照片;盧炳松在1970年代末曾任記者,親歷在極權國家採訪的紅線;加上攝影發燒友蘇彰德,3人倚着專為記者而製的放大版Lecia相機模型,說起得來不易的新聞照片。

■蘇:蘇彰德

■梁:梁萬福

■盧:盧炳松

梁:我𡃁仔時玩相機,買一大筒菲林回來,自己剪菲林,再捲入菲林筒,這樣便宜很多。

盧:以前報館用的菲林很大卷,要用黑布袋包住,使用時自己數36格、剪下,再捲入菲林筒;但我怕自己數錯,所以影相不會影足36張,影到30張就停,驚萬一數少了,過不到底片。尤其做突發記者,一過不到底片就會錯過某些影像。所以我影到30張就不繼續,穩陣一點。以前我們做記者還要自己冲曬照片。

蘇:你們剛才說的剪菲林、捲菲林,當年很多攝影師都是這樣做,尤其是戰地記者。他們以前去一些比較封閉的國家,拍照後,還要想辦法將照片偷運出來。有些幫報館工作的,甚至試過自己在廁所冲曬底片。讀攝影師的傳記,見到以前很多攝影師真的從ABC到每一樣都要認識,包括他們經常到處飛,還要懂得多國語言。

有一次,我和很有名的瑞士攝影師René Burri,在維也納一起乘車出席活動。他從上車到下車期間,用5種不同語言交談;跟我說英文,司機用德文,法國籍太太用法文,有人打電話給他,雙方用意大利文,下車時又用普通話跟我說「謝謝」、「你好」。他說語言在職業生涯裏救過他幾次,尤其去到一些非常不友善的環境。他經常與年輕攝影師分享,如果你去到某些地方,不懂得保住自己生命,照片拍得多好也沒有用;所以每一種語言他都會學,而且會與被攝者溝通,先做朋友再拍照。

盧:在內地剛剛開始容許香港記者入境採訪時,我在《明報》工作。那時採訪後帶住拍完的照片,衝去關口,看哪些人的樣子正氣、講廣東話、是香港人,就跟他說:我是明報記者,有一筒菲林要送回香港,你會在車站或機場見到有人舉着寫有「明報」的牌子,你幫我交給他。那時是1970年代末,經常是這樣。

(陌生人都肯幫你?)

盧:我們會給明報卡片他們,他們就會相信我們,願意幫我們帶菲林回港。

蘇:我剛才提及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誇張地說就像一個間諜組織,有整個網絡,從最極權、封閉的國家把菲林運到巴黎或紐約,這就是當時的世界;今時今日,有手機和網絡很輕易都能看到這些地方的照片,但以前並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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