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青:家人,就要接受彼此的過去   

文章日期:2022年09月23日

【明報專訊】如果家庭出現無法調和的衝突,應如何面對?

這是近日上映的電影《飯戲攻心》及舞台劇《最後禮物》的核心。這兩部作品共通點甚多,除了都由黃子華主演,兩名編劇都以香港老行業下的傳統家庭為故事基調,《最》兩兄弟的父母經營裁縫店,《飯》中三兄弟住的家是父母曾經營「有福叉燒」的工廠。過去常有一家人一起做生意,但現代家庭成員多追求個人理想,是造成衝突的原因,也是無可避免的時代變革。

《最》的門票售罄,但劇本在書店有售。而《飯》剛上映,這幾個星期推出多齣港產片,如《失衡凶間》、《一路瞳行》、《明日戰記》、《阿媽有咗第二個》等,疫情下如此多電影面世令人鼓舞,也需要觀眾支持。

以下將會劇透。《飯》故事開首以愛情為主軸,陳湛文飾演的三弟跟王菀之飾演的女友常因結婚問題吵架;張繼聰飾演二弟,他的新女友(鄧麗欣飾)是大哥(黃子華飾)唯一的前度。最初不少對白關於兩性相處,女的要求野蠻,男的吊兒郎當,互相鬥嘴啜核抵死;到後來出現是否賣掉單位的爭拗,三兄弟各有人生目標,如三弟想要資金發展電競事業。但大哥一直跟兩個細佬強調「家在,爐在,老竇在」,所以不能賣掉單位。

接受衝突 關顧自己 往更遠未來

《飯》之中無法調和的衝突,看似是大哥和二弟的愛情問題,但其實更重要是戲中的黃子華從堅守家庭,到選擇往外闖的人生轉變。黃子華說不賣單位是母親遺願,加上長兄為父,有責任維繫一家人的關係,然而當溫柔體貼的女神林明禎如此跟黃子華說︰「這間屋裏,最拚命想要讓每個人都快樂的人,才是最不快樂的吧。」黃子華落淚回應,表示不知多久沒人問他快不快樂。

為了一個家庭的和諧,為不同家庭成員着想,很多時候只能犧牲自己。莊梅岩編寫的《最後禮物》是關於兩兄弟爭家產的故事,結局是兩敗俱傷,同樣飾演大哥的黃子華多年來浪迹天涯,與妻子在外地生兒育女,回香港只想賣掉裁縫店及舊居。飾演細佬的潘燦良,白手興家之餘親力親為照顧父母,然而覺得父母惦記大仔多於默默付出的自己;而大哥憎恨細佬留難自己,一氣之下殺死細佬。

傳統觀念中家人要親密相處,《最》卻突顯家人羈絆,如何計較父母對自己和兄弟的愛,或者原生家庭的創傷,是剪不斷理還亂的課題。大哥殺人後去拿細佬分給他的家產,遇到梁浩邦飾演的變性人分享家人不接受自己而離家出走的經歷。《飯》的結尾有黃子華與鄧麗欣擁抱,說要繼續做一家人,必須接受成為過去的事實。如果家是香港的比喻,留或走,命題就是要如何接受衝突,關顧自己,往更遠的未來走去。●

文:劉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