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話題:要備戰才可避戰

文章日期:2023年03月19日

【明報專訊】此時此刻,還在提蔡英文,會不會有點out呢?因為前幾天,民進黨主席,亦即是副總統賴清德領取表格,代表民進黨參選。由於沒有其他派系大老出馬挑戰賴清德,代表了民進黨內部已達成了賴清德出戰總統大位的共識。綠營一早統合,枱面上全力支持賴清德,剩下的應該是:假如賴成功當選後,綠營各派系該如何分餅仔而已。

眾所周知,去年十一月的地方選舉之前,綠營還在搞派系搶位,一些關鍵人選例如台北市長的參選人還遲遲未落實,弄到各地選舉的步伐出了問題。結果綠營在地方縣市長選戰「輸到仆直」,一月的台北市立委補選又輸,近乎沒有翻身之勢。但在賴清德當上民進黨主席之後,本月的南投立委補選卻一舉拉下了藍營候選人,可謂挽回一點聲勢。所謂新人事新作風,賴清德做了民進黨主席,贏了補選之餘,又整合了內部不同派系的反對聲音(至少壓下了早前要求踢走王世堅等出黨的激烈聲音),搞出一個團結一致參選總統的形象,綠營的聲勢暫時佔優了。

那麼,未來十個月蔡英文政府的主要工作是什麼?一方面,她是要穩住政府的施政,確保施政有利於綠營的選情,讓賴清德當選。這樣做,既有利於政府施政,史上留名,並且有利於英派(即蔡英文派系的子弟兵),日後論功行賞,在下一屆政府繼續得到重用。另一方面,既然蔡英文要確保其施政有利綠營選戰,就不能在兩岸議題上刺激北京的神經,令兩岸形勢出現急劇變化,否則不單影響台海穩定,更會影響總統選情。

「維持現狀」

蔡英文在去年雙十節講話提到,「維持台海和平穩定,是兩岸共同責任」,並說「我們也願意和北京當局,尋求雙方可以接受,維持台海和平穩定的方法」。前年,蔡英文在雙十節的講話說到:「在兩岸關係的立場上,我們的善意不變、承諾不變,維持現狀就是我們的主張。」筆者不再重複她幾年來,談及兩岸問題的說話內容,但她的主軸很清楚,就是「維持現狀」。

「維持現狀」一詞可圈可點,是不是什麼都不用做,一直處於膠着的狀態,兩岸關係既不往前走,亦不往後退,就是「維持現狀」呢?

去年初的俄烏戰事,就令到「維持現狀」一詞的詮釋出現變化。戰事延續至今有一個特點:美帝及盟友沒有出過一兵一卒,只提供武器支援烏克蘭。這個支援方式,道出了一個政治現實:美帝(至少在民主黨拜登任內),不會貿然出兵支持友邦,而且只會在友邦願意及有能力「撐到底」,頂住來意不善的入侵者之時,美帝及其盟友才願意介入及支援,但這些只是有限制的軍事支援,包括提供武器及軍事人員的培訓而已。至於美帝及其盟友會否出兵相挺呢?按現在拜登政府的戰略思維,不在考慮之列。而且,即使美帝會支援武器,大前提是友邦國家有足夠的兵力及韌性,頂住入侵者的攻擊。例如去年俄烏開戰之時,西方國家有準備接收澤連斯基,並協助他在海外成立臨時政府。不過澤連斯基拒絕流亡,堅持抵抗,又在戰事上有斬獲,美帝及其盟友才轉軚,在政治及軍事上支援烏克蘭。

避免觸碰「底線」

從此經驗可見,如果蔡英文要得到美帝等國的支援,首先要搞好自己的軍事實力,讓美帝及其盟友覺得台灣可以頂得住戰事的壓力。所以近一年來,蔡英文政府推動了幾個重要的軍事政策。軍事武器發展方面,筆者不是武器專家,這點留待其他人評論。但她去年提出,包括去年三月的教育召集訓練改為兩周,去年底提出延長義務役至一年,以至近期推出的修訂《全民防衛動員準備法》,都是先要提高自身戰力,為準備日後戰爭,以免如烏克蘭般,在需要打仗之時卻陷入無兵可用之困。

預備戰爭之同時,又要如何避免戰爭呢?大方向是避免刺激對岸。當中一個重要操作,就是不要觸碰某些自陳水扁時代起,由民進黨自身建立的「底線」。在陳水扁年代,他提出了「四不一沒有」的說法,即是「不會宣布獨立,不會更改國號,不會推動兩國論入憲,不會推動改變現狀的統獨議題公投,也沒有廢除國統綱領與國統會的問題」,其中一個重點,就是在法理上維持「中華民國」的道統。這個說法演變至今,總的來說,是台灣不會修訂現有關於兩岸政治狀態的法律,以免令人覺得蔡英文利用修法去改變現狀,避免對方有藉口攻打台灣。不要忘記,在陳水扁年代,蔡英文就是當時的陸委會主委。

我們不知道這個說法究竟是兩岸之間的一種默契,抑或是蔡英文政府的一種自我設限,又或者是美帝方面同意的一種「避戰」的說法。但在過往六年多,蔡英文政府的確沒有提出,例如變更國土或國號的修憲行動,行動上也避免政府直接支援民運人士,改由當地NGO組織協助處理等。這些行為都是因為不想官方介入或介入太多,挑動對岸神經,避免不必要的戰事。

收容港人的考慮

說到這裏,有些香港朋友會問,究竟兩岸會唔會打仗?幾時打?沒有人敢回答。但是,已移居到台灣的香港朋友,他們該比我更清楚,當地的確處於預備一場戰爭的狀態。至於是否打得成,又或者幾時開打,我們沒有水晶球,難以說得準。不過同一時間,蔡英文政府亦在避戰當中,以免對方有藉口攻打台灣。所以,這就形成了蔡英文政府對港人移民方面諸多刁難。枱面上,台灣官方批評,這幾年的香港移民好多是「假投資真移民」,好多人拿了定居許可就關掉公司兼走人。

但枱底下,台灣政府恐怕,如果官方部門大力支持香港移民或者「手足」,又或修改有關《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等相關法律,令香港「手足」更容易定居台灣,不單引來不少香港「手足」離港赴台,令台灣成為「手足」第一收容港,隨時會刺激對岸的神經,增加軍事風險。這樣相當不利於蔡英文政府爭取時間及空間改革國防力量,提高戰備。有些港人私下會抱怨,蔡英文三年前競選時說了這樣那樣撐香港,三年來卻對港人愈來愈收緊云云。但站在蔡英文政府角度,如果加大了收容香港移民,卻惹來更大的戰事壓力,值唔值得先?要唔要冒這個風險?

你話呢?

文˙王慧麟

編輯•利永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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