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下影視業界黑馬 體育紀錄片「串流」大眾

文章日期:2023年11月03日

【明報專訊】《碧咸傳》(Beckham)10月初在影視串流平台Netflix面世,為曾效力曼聯、皇家馬德里的英格蘭足球名宿碧咸立傳,將他年少成名、職業生涯的高低起跌娓娓道來,旋即成為全球熱話。《碧咸傳》之所以成功,不得不提近年冒起的影視串流平台,掀起製作體育紀錄片的熱潮,讓觀眾能安坐家中,透過屏幕,觀賞過往難以窺探的體育幕後故事。

《碧咸傳》的吸引之處,來自碧咸本人的話題性,使不同觀眾能各取所需。碧咸在球場內外都深受歡迎,除了因為曼聯在1990年代末的成功,還有他與「辣妹」維多利亞的感情生活同樣受公眾關注,以至是英國小報狗仔隊的頭號追訪對象。碧咸憑其俊朗外表及球場地位,接下極多代言工作,更成為時尚符號,可謂球員明星化的開路先鋒。以上種種事迹,在《碧咸傳》都有提及,早已熟知這些事情的觀眾可以回望過去,而沒有生逢其時的年輕觀眾亦能在觀看過程感受到當年碧咸的人氣。碧咸作為明星,使部分觀眾對其生涯好奇。

窺探碧咸成長起跌

在足球愛好者圈子,《碧咸傳》引發的討論亦不少。碧咸所代表的,是90年代晚期全盛時期的英超班霸曼聯:在領隊費格遜帶領、包括碧咸在內的「黃金一代」效力之下,在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以至歐冠盃都取得極大的成功,成為當時其中一支全球最受歡迎(及最被憎恨)的足球球隊。《碧咸傳》將當時的曼聯,以至英格蘭及歐洲球壇的氛圍,用親歷者重述的方式再現,使一些資深足球愛好者紛紛在觀看後念想當時的足球世界。而費格遜、施蒙尼等人親自現身說法,亦給予無數足球迷談資:到底碧咸與費格遜的師徒關係如何走到無可挽回的一步?施蒙尼怎樣看在1998年世界盃令碧咸紅牌出場的事件?皇家馬德里「銀河艦隊」其他成員又怎樣看碧咸加盟?對足球迷而言,這些當然是看點。

然而《碧咸傳》除了講述碧咸作為「萬人迷」的故事,更為普世的是其家庭部分。「碧咸」作為一個人,他的父母如何影響他的成長?其中碧咸父親在其童年時代要求嚴厲,如何塑造碧咸的待人處世?至於他與明星妻子維多利亞的關係發展、高低起跌,經歷事業與家庭兩難、外遇事件衝擊關係,以至面對英國惡劣的小報狙擊,更見今日兩人關係如同千帆過盡。

「官方」監製成雙刃劍

《碧咸傳》之所以能夠與碧咸進行如此緊密的訪談,還有豪華的受訪陣容,應當因為片集正是由碧咸本人成立的製作公司Studio 99監製。其「官方認可」的代價,也正是紀錄片角度受限之處。例如碧咸在皇家馬德里效力期間的婚外情事件,雖然影片有觸及但點到即止;去年碧咸為卡塔爾世界盃代言在西方媒體引發的爭議,自然亦因為顧念監製的身位而不被提及。於是碧咸在這部紀錄片的監製角色成為了影集製作的雙刃劍:因着他本人的面子,豪華的受訪者陣容,以至更深入的訪談,更多未為人知的揭秘才會有可能出現;然而,影集取材亦因此難免為親者諱,部分仍未解結的爭議,只能避而不談,又或避重就輕。

要談及《碧咸傳》的成功,不能不提近年影視串流平台製作體育紀錄片影集的潮流。各大影視串流平台的冒起,令不同種類、地域的內容如雨後春筍般爆發。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重創影視界與體育界,然而全球體育運動停擺,卻為影視串流平台的紀錄片集帶來爆發式成長。

其中一部標誌性作品,是講述「籃球之神」米高佐敦在芝加哥公牛隊最後一季的《最後之舞》(The Last Dance)。此作原定在2020年6月推出,但疫情爆發後,製作團隊推前首播日期,並聲明:「社會在疫情下共度沒有直播體育賽事的日子之際,觀眾仍然希望從體育世界中逃避現世的不安,一同享受集體經驗的時刻。」此聲明正正點出為何體育運動紀錄片在全球疫情時代成為影視業界黑馬:體育故事是在疫情帶來的封城、隔離之中,連結眾人的題材。聲明最後也寫道,《最後之舞》希望能「講一個不僅對體育迷,而是對所有人都扣人心弦的故事」。《最後之舞》推出之後,與今日的《碧咸傳》同樣引起熱潮,勾起籃球迷對90年代「公牛王朝」的懷想。

F1影集反掀動賽車發展

疫情期間另一部跑出的現象級體育紀錄影集,當數以一級方程式賽車為主軸的《Formula 1:極速求生》(Formula 1: Drive to Survive),此影集的成功更可謂反過來影響了這項賽車運動的發展。《極》的追看性並不完全來自對競賽的再呈現(甚至有車迷會反過來批評《極》「作古仔」),而是來自當中根據「現實」拍攝的車手與車隊人物。《極》的效應,使一級方程式的贊助、轉播收入明顯上升,甚至有相關調查指出,超過一半受訪者因為《極》而開始追看一級方程式賽車。《極》成功之後,製作公司Box To Box再被Netflix邀約,製作網球、環法單車賽等紀錄影集,希望複製《極》的成功。

除了因為疫情期間的體育賽事停擺,令體育紀錄片集填補影視市場缺口外,影視串流平台另一個如意算盤,是製作體育紀錄片集相比直接以高昂價格購買體育轉播權,來得更加本小利大。於是到今日,各大影視串流平台都有其招牌體育片集:迪士尼有記錄「死侍」賴恩雷諾士及伙伴經營英格蘭低組別球會域斯咸的《小球會大明星》(Welcome To Wrexham);亞馬遜有《孤注一擲》(All Or Nothing)系列等。

體育運動直播的觀眾,是在共同目擊事件的發生,事前沒有人知道結果,也沒有人能夠「劇透」。然而到了今日,體育紀錄片集的人氣急升,甚至在影視串流平台上與荷李活一級大片正面交鋒,佔一席位。箇中吸引之處,仍然是觀眾對故事的渴求。從這些片集,觀眾會看到以往難被窺探的體育幕後故事:無論是更衣室內球員的反應、球員教練的恩怨情仇,又或車手互不相讓,一切的悲歡都集齊在這些片集內。

如《碧咸傳》,正是從碧咸的角度,讓我們一方面再看見碧咸的時代,另一方面能夠一窺其世界與人生。其實最好的體育紀錄片大概都是呈現人間戲劇,到了最後都是超越體育本身的普世人情。

文:Mike Kwan

編輯:謝秋瑜

設計:賴雋旼

電郵:friday@mingpao.com

[開眼 數碼跨界]

相關字詞﹕開眼 每日明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