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紀錄片《香港四徑大步走》令「香港四徑超級挑戰」(HK4TUC)這項非人挑戰深入民心,要一次過連走香港4條主要山徑,再加上創辦人Andre Blumberg訂下的嚴苛規則,讓人想起都覺得瘋狂。但瘋狂挑戰怎會只此一家?一個由外國單車愛好者發起的挑戰,同樣被本地單車友及山友列為自虐挑戰之最,只要明白「8848」這組神秘數字的含意,就會明白箇中瘋狂之處。
受高海拔環境及惡劣天氣等條件限制,要攀上全球第一峰、海拔達8848米的珠穆朗瑪峰,只能趕在每年5月天氣條件較穩定的「空窗期」起行。然而,攀登珠峰體能要求極高,所需費用亦不菲,並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挑戰。大約10年前,有外國單車愛好者Andy van Bergen發起一個名為Everest Challenge的自我挑戰(詳見「知多啲」)。參加者可以選擇用單車、跑步或滑雪等形式,在同一座山、同一上落路線及同一次連續運動中,累積攀登高度達8848米,便算達標。
總距離近80公里 走25小時
雖然這項挑戰未有限定必須在高海拔地區進行,似乎難與攀登珠峰相比,不過只要以全港最高的大帽山(957米)為例,要累積8848米高度,便要連續由山腳登頂9次有多!辛苦的不僅是攀登高度,還要捱得過「來回地獄又折返」的折磨,中途放棄的大有人在,難度絕對屬瘋狂級。在香港,原來也有人完成這項挑戰,跑步教練Kent是其中一人。
今年33歲的Kent,曾在2020年5月成功完成「珠峰挑戰」。他當年選擇來回港島的紫羅蘭山、孖崗山8次(總距離接近80公里),最終用雙腳走了約25小時跨越這個「仿珠峰」高度。「珠峰挑戰」剛開始舉辦時,Kent並不知道有這項挑戰,後來看到香港一個越野賽事搞手Jeremy Ritcey在疫情初期,發起在大嶼山的大東山及鳳凰山來回共累積8848米高度的挑戰,雖然Kent未能抽空參加,但在腦海中記下了這件瘋狂的事。疫情肆虐,限聚令下Kent無法開跑班,靜極思動的他突然想挑戰自己,又想透過活動為慈善機構籌款,腦海便蹦出這個挑戰。「雖然決定挑戰的那兩天在5月份,天氣比較熱,但我當時未有想太多,見有朋友答應前來支援,便立即開始着手安排。」
感恩支持者陪行鼓勵
在此之前,Kent曾參與最長距離賽事為2019年的富士五湖超級馬拉松,是一項長達120公里的路跑賽事,但賽道幾乎都是平地及馬路,與珠峰挑戰的性質完全不同。由於他當時參加珠峰挑戰的目標只求完成,沒對自己設定時限,所以並未覺得緊張。Kent說由於這僅僅是一項自我挑戰,最壞結果只是中途放棄而已。而他選擇來回紫羅蘭山及孖崗山這條路線時,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考慮到每程距離只約5公里,中間還有撤退位置,即使真的要放棄,也不會被困山上,甚至要花上很多時間才能離開,「而且找朋友來支援或補給都算方便,當時就有些好朋友及學生突然現身,為我打氣」。
準備期間, Kent曾擔心因傷患問題而無法完成,「這段路樓梯特別多,因為我的膝蓋曾受傷,雖然已經復元,但都擔心期間會出現狀况」。而在紀錄片《香港四徑大步走》中受訪參加者提及出現的幻覺,亦是另一個可能令他放棄的原因。Kent說:「玩開超長途的人都試過因為眼瞓出現幻覺。我曾陪朋友走完樂施毅行者全程,行了40多小時,經歷第二晚通宵時最痛苦,幾乎一坐低就可以睡着,試過在山上見到樹以為是人,樹根以為是蛇。」
幸好以上擔憂,全程挑戰均沒有出現,不過始終這是個難度甚高的自我挑戰,中途難免體力透支。「印象中,在第7次回程期間,在孖崗山雙腳突然完全無力,好像連行幾級樓梯也做不到,當刻曾懷疑自己能否完成挑戰。」他只好坐下來休息,腦海中湧出很多放棄的理由,「感恩當時有支持者陪行,在我陷入低潮時一直給予鼓勵。如果身旁沒有人,大概會選擇放棄」。
完成挑戰 意志更強大
說到放棄,Kent笑言曾經歷「剪帶潮」(即在賽事途中退賽)。他說約10年前剛開始參加越野跑時,因體能有限,又沒有經驗,「只要在賽事中跑到很累,就會毫不猶豫剪帶」。後來累積了不少經驗後,明白到身體狀况在休息一會後便有機會復元,加上輕易放棄後總會後悔莫及,「不知不覺便學懂了,只要停下來給自己一些時間調整心情,惡劣狀况便會過去;從此再沒試過退賽,這些經歷都能夠令我成長」。
問他在這次挑戰中有何得着?Kent認為是讓自己的意志變得更強大,「我相信未來的人生仍會不停經歷失敗與低潮,只要回想自己曾經完成一件他人眼中如此瘋狂的事,就算再面對困難,可能不再將問題看得過重,會較有信心走出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