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講媽:向暴力體罰說不

文章日期:2019年07月30日

【明報專訊】圍村成長的暑假片段,有柴娃娃爬樹玩泥巴摘荔枝和捕蟬,還有下雨天幾個孩子在橫巷亂竄,濕透了跑回家給媽媽罵。印象中圍村的牛孩子,總是頑劣賴皮,黃昏時間就會聽到很多媽媽咆哮,久不久就見到有人拿着雞毛撢子趕小孩。

小時候的社會仍然接受體罰,雖然未至於家庭暴力那麼嚴重,但是我也受過掌摑:一次是小學老師,另一次是同村阿姨;我父母反對體罰,就算火遮眼也不會動粗,只會虛張聲勢頂多罰我跪在祖先牌前面反省,所以對於那個小學老師和同村阿姨的「暴行」,父母都氣上心頭要找人家理論。

二三十年前的事,如今我仍然歷歷在目,那兩記耳光沒有把視網膜打脫或者導致終身耳鳴,但心靈的傷害就像結痂的傷痕,揮之不去。當年作為小三插班生,在陌生環境只會垂下頭不敢作聲,老師問問題時遲疑未作回應就惹毛了她,被她在班上摑了一掌。至於同村阿姨,記得因為和她的孩子玩得太吵,所以她伸張正義代替我媽教女,要我學會安靜閉嘴,那時大概是八九歲。

不可以重複這種暴力

無辜、無奈、憤怒羞恥,我一直引以為戒,不可以重複這種暴力在孩子身上,就算雞蛋仔快要燒斷我的理智線,也要深呼吸把憤怒壓下去。作為媽媽我當然會有發瘋發脾氣的時候,但底線是不可以體罰;沒有人,即使是父母,有權去踐踏子女的身體。華人式「髮膚受諸父母」在舊社會賦予合情的武力,但現在是2019,難道社會要開倒車?

今日香港發生的種種暴力,未計說話及網絡欺凌、人身攻擊,單單是肢體衝突場面,已經是我懂事以來見得最多。就算以前在監獄工作,近距離見到犯人打架頭破血流,也不及這段時間透過電子熒幕見到的多。這不是一個我熟悉的香港,滿目瘡痍,那種被蹂躪後的無力感,像去年山竹過後的禿頭小樹林,一個廢墟。

可能我太嬌生慣養,受不了一點外人施加的體罰,導致今天看到衝突畫面時,我會發抖,我會感到恐懼,我也不懂處理。無論是圍村妹、前紀律部隊,還是一個社工、一個媽媽,站在哪個崗位我都找不到支持暴力的可能!完全沒有與黑社會「拍膊頭」的餘地!不過,這段日子我也知道,抱持中間立場也會被批鬥;不論是黑色白色藍色黃色,就是沒有主張和平的中性顏色,我感到很迷惘。

媽媽只盼孩子安全回家

我討厭體罰,就連一根藤條也不應該存在,但該如何讓雞蛋仔理解,在他懵懵懂懂的兩歲,社會正面對一連串暴力事件。平行時空外有一些媽媽盼望當警察的兒子平安回家,有一些媽媽盼望遊行完畢的孩子安全回家,有一些媽媽盼望在連鎖速食店下班的兒子無驚無險地回家。

作者簡介﹕前懲教主任,放棄鐵飯碗轉型全職主婦,兼職實習社工督導/繪本伴讀導師/家庭輔導員。興趣廣泛,不務正業。最大成就是生了一個「雞蛋仔」,置了一頭家。

文﹕彭梓雅

[Happy PaMa 教得樂 第2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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