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箱】《特權樂園》 觸目窗明几淨 聽見亡靈哀嚎

文章日期:2024年02月25日

【明報專訊】歷來有關二戰或集中營的電影不少,由《舒特拉的名單》、《讀愛》到《一個快樂的傳說》,幾乎數之不盡;當中有描述德國納粹的可怕,有側寫無知可變成幫兇,也有把集中營變成親子遊樂場的悲觀中見樂觀,但像今年角逐第96屆奧斯卡最佳電影等5獎的《特權樂園》(The Zone of Interest)般,從納粹指揮官一家的生活出發,絲毫看不到集中營生活,卻從細節及聲音感覺到生靈塗炭,則比較獨特。

真實人物 小說改編

《特權樂園》講述二戰時期,奧斯威辛集中營指揮官赫斯(基斯頓費杜飾)及其妻希穎(珊迪娜許勒飾)與子女居於集中營旁邊的花園平房,建構了理想家園。他們的世界看似歲月靜好,對於鄰近不時傳來的槍聲、驚嚎、火光、灰燼,一律不知也看不見……

赫斯(Rudolf Höss)及其家人是真實人物,他是奧斯威辛集中營任職最久的指揮官,而且惡名昭彰,是最先採用毒性最強殺蟲劑屠殺猶太人;二戰結束後不久赫斯遭處決,但死前寫下有關集中營的回憶錄。不過《特權樂園》並非改編自他的著作,反而來自馬丁艾米斯(Martin Amis)2014年出版的同名小說。

此片較特別的地方是渾然沒看到赫斯的兇殘之處;電影出現畫面的第一幕是他們一家在河邊游泳消閒,綠草藍天,絲毫沒有硝煙的味道;就算他們一家人居住的平房毗鄰集中營,也只看到屋頂和瞭望台。觸目所及房子窗明几淨,花園栽滿不同花朵,還有小小泳池與溫室,若不是赫斯上下班的一身軍服,跟戰爭怎會扯上關係?

留白鏡頭用意難解

戰爭與屠殺的可怕不在鏡頭前,而是畫面以外,包括不時聽見的槍聲、哀嚎、運送猶太人的火車聲、焚燒屍體的爐火聲。赫斯一家包括仍年幼的子女,卻好像對一切習以為常;只有外來者才會發現不尋常,而且受不了,像希穎的母親,遠道而來只睡了一個晚上,便留下字條匆匆離開。此片英語直譯是「利益的地區」,赫斯雖位至指揮官,但戰時怎可能物資充裕?但希穎穿上身的皮草,口袋裏藏有口紅,還有兒子晚上把玩的金牙,都在暗示赫斯搜掠了猶太人的物資留給己用,而一切像很平常。

《特權樂園》由拍過《皮下之慌》及《越世驚情》的祖拿芬基薩(Jonathan Glazer)執導,《決命13分鐘》基斯頓費杜(Christian Friedel)伙拍《爸不得妳快樂》珊迪娜許勒(Sandra Huller)演赫斯夫婦。珊迪娜剛巧是《墮下的對證》女主角,兩片由去年康城影展開始幾乎鬥足一年,《墮》片在康城贏得最高榮譽金棕櫚獎,《特》片則捧走評審團大獎;上周英國「奧斯卡」電影學院獎BAFTA,《特》片稍勝,贏得最佳英國電影、非英語電影及音效3獎,《墮》片只得最佳原創劇本,兩片下月在第96屆奧斯卡再度於最佳電影及導演兩獎正面交鋒。若以劇本及導演獎而言,《墮》片技高一籌;《特》片有不少畫面全黑的鏡頭,要留白還是要觀衆反思?另外,偷運水果女孩的段落,像夜視鏡拍出來的畫面,又為了什麽?據說全片採自然光拍攝,難道就真的避免美化大屠殺?才算真實呈現?

上映日期: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