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設計大師Alvar Aalto回顧展 考量五感的曲線設計

文章日期:2018年04月18日

【明報專訊】如果說話「曲到圓」需要一定的辭令技巧,道理放到設計、製作上亦然。設計史上最出名「曲到圓」的設計師,該是今年誕生120周年的已故芬蘭設計師Alvar Aalto。剛於巴黎建築及遺產城Cité de l'architecture et du patrimoine看了回顧展Alvar Aalto. Architecte et designer,講明這位大師從曲到圓背後的工藝。

假若知道Alvar Aalto與妻子Aino Marsio生前創立家品品牌Artek的市場定位為「Art and Technology Since 1935」的話,該可理解Alvar Aalto本身的設計理念。在歐洲,普遍會將設計歸納為藝術的其中一個分支,視之為應用藝術。「Design」一詞約於1580年代誕生,但到20世紀捷克哲學家Vilém Flusser發表一系列提及設計的論文後,「Design」一字才正式流行。背後的思潮除了是世界大戰後的工業革命,強調量產技術在設計上擔任的重要角色外,亦包括包浩斯設計及形隨功能(form follows function),將實用性注入應用藝術,讓設計連接應用藝術,亦是生產技術與功能之間的交疊。

教堂設計展示整體藝術

如果上一代與現在的設計師有一條界線劃分的話,可以德語Gesamtkunstwerk作分界線。Gesamtkunstwerk即整體藝術,由德國作曲家華格納提出。這字應用到設計範疇時,指的是綜合設計,即是設計師並非只作個別產品如椅子等的設計,而是綜合地一站式設計出整個建築物由內到外的產品,這正是Alvar Aalto的作品特色之一。正如當大家步入Alvar Aalto的回顧展,第一個看到的作品,是他為Toivakka Church製作的室內設計,由天花到燭台,均出自其手筆。展內除了看到設計圖,亦可以看到鐵製燭台。這個作品的重要意義,在於Alvar Aalto出道時亦順應主流,以自然為主的北歐古典主義作設計風格,與其後的現代主義設計風格大不同,是Art Nouveau摻入小量功能主義結合而成的產物。展覽的首部分包括了不同教堂設計,如Jyväskylä Funeral Chapel、Muurame Church等,都是其代表作。

兼顧曲線功能和美感

至於Alvar Aalto另一設計特色,該是文首提及的「曲到圓」。當然從設計的角度,這叫有機形態(organic form)。在「曲到圓」的作品之中,Alvar Aalto最叫人印象深刻的,是相對量產、價格較為相宜的Savoy花瓶。而他與妻子Aino Marsio生前創立的家品品牌Artek生產的椅子,如為Maison Louis Carré設計的X602小櫈,又或是26 Armchair連柄椅,都是當中的曲線佳作。但整個展覽為Savoy花瓶另闢一隅作重點展出,可見其在設計及製作上的重要。Savoy花瓶可算是Alvar Aalto的成名作,是原先以Eskimoerindens Skinnbuxa為名字的系列作品之一,意指愛斯基摩女子的皮製馬褲。這套作品於1936年誕生,參與由芬蘭玻璃品生產商Karhula-Iittala舉行的設計比賽後,於1937年參加巴黎世界博覽會,成為芬蘭館展品。然後赫爾辛基有一家名為Savoy的餐廳,用了這個花瓶,名字於是改成了Savoy,順勢之餘,亦講得出這個經典花瓶有幾好味(savoy一字本身的意思是開胃菜),生意上有幾和味。在今次展覽內不單看到原先設計的雛形,更有趣是看到有如木桶般的模具,與今時今日用到的鋼模大不同,反映了家品製作上的進化。

細看Savoy花瓶的木模,模具內的曲線其實相當有趣,與場內其中一幅展示樺木及松木層板曲木技術研發的展板如出一轍。當年Alvar Aalto受到抽象派藝術及動態藝術(Mobile Art)啟發,將自己的研發,與Fernand Léger的畫作Composition murale及Alexander Calder的裝置藝術Four Leaves and Three Petals作對比,呈現其作品背後受到的思潮影響。設計也並非純粹以美感先行,而是為椅架帶來彈性,增加軟墊以外的舒適感。Alvar Aalto的有機形態設計最厲害的地方,正是非美感先行,卻能兼顧曲線的功能和美感,兼具人性化的考量。一如他在1927年報章撰文談論「What is modern man's scale of values?」,提及感官空間及以人體比例為本的設計可能性,算是人體工學的開端,比起香港上牀下廁的劏房,更貼合人體所需,而不忽視人性。

展期︰即日至7月1日

查詢︰bit.ly/2FOCuTJ

文、圖:Dawn Hung(www.sedimento.co

編輯︰梁小玲

電郵︰lifestyl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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