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言自得:以權謀私

文章日期:2018年9月24日

【明報專訊】古往今來,有權有勢而又以權謀私的大有其人,動機總離不開一個貪字。而權位愈高的貪得愈多,似乎也是不易定理;加上「竊鈎者誅,竊國者侯」這既荒謬又是真理的邏輯,貪贓枉法的人權位愈高,愈容易逍遙法外。事實上,位高權重的人要以權謀私實在很容易:貪污舞弊、官商勾結、賣官鬻爵等,這都是直截了當的手法。可是,要躲在幕後,毋須親自出手的一樣可以賺大錢。

隻字片語 操控股匯

有這麼一個大總統,上台後整天大放厥辭,反口覆舌,滿口謊言,常以今天之我打倒昨日之我而不以為恥,身為總統而有此悖於常理的怪異行為,令人費解。可是有個不爭的客觀事實,就是他每次就國際關係發表議論,尤其是有關經濟貿易,以及和「不友善」國家或戰或和的評論,全世界的股市匯市都大幅波動。換言之,他只需隻言片語,便可以操控世界股匯升降於指掌,他也不用拋頭露面親自動手,假手於人便可財源廣進。當然,我們一般都相信,正常的大國總統,都有足夠的道德水平,也礙於國民和傳媒監察,不會做這樣的事;可是遇上一個道德觀念低劣,唯利是視,視他人如無物之輩,那便難說了。

當然,以權謀私並非位高者的專利,有些中、下層管理,仗着自己那丁點兒的權力,威逼利誘下屬給他好處、行方便,也是屢見不鮮。#MeToo運動席捲全球,揭發了不少性騷擾性侵犯的醜聞,大部分的犯事者,都是受害人心目中的威權人物,權力關係明顯傾斜,例如上司與下屬、長輩與後輩、神父與輔祭童、教練與學員等,要是手中有權者不安好心,道德淪喪,或受到權力腐化,以權謀私的醜惡事件便會發生。

以藥養醫 病人當災

醫生和病人的權力關係也不對等,醫生掌控病人生死安危,長久以來被病人視為威權人物,尤其是患重症病人,往往對醫生極為倚賴,視之為唯一可以起死回生的救星。在這情况下,醫生絕對可以利用這不對等的醫患關係以權謀私。以神州大陸為例,醫生正式工資普遍偏低,但對病人及供應醫院物資儀器藥物的廠商藥商卻有無上權威,於是封紅包、扣提成、收取藥商回扣「以藥養醫」等便成了醫生主要的收入來源。

對病人來說,多付錢也還罷了,可是醫院醫生為了要多賺錢,往往要病人做許多不必要的檢查,給病人處方無需要亦無用的藥物甚至手術,給病人增添痛苦及副作用的風險。醫院和醫生這種差不多是公開的以權謀私手段,已大大破壞了醫患間的互信;病人付了紅包,但治療得不到好結果,自然不忿,於是到醫院鬧事,甚至打殺醫護事件時有所聞。現在政府正大力推行醫療改革,目的之一便是要撥亂反正,改正醫療系統裏的陋習,可是積習已久,可能要花上許多氣力和時間才望有成。

大陸醫生如是,香港的醫生有沒有以權謀私?我一向認同「高薪養廉」的理念,香港醫生收入比世界許多地方都要高,沒有強大誘因驅使他們做出貪贓枉法的行為;加上醫療制度完善,社會監察充足,醫生自醫學生時開始被灌輸醫學倫理道德的理念,以權謀私應該是絕無僅有,香港人可以放心。

文:霍泰輝(中大副校長,兒科專科醫生)

明報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