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s of Seeing﹕點解北韓海報咁浮誇? - 20180527 - CULTURE & LEISURE - 明報OL網

Ways of Seeing﹕點解北韓海報咁浮誇?

文章日期:2018年5月27日

【明報專訊】奧威爾的小說1984中,政治宣傳海報(propaganda poster)上的五彩斑斕,是大洋國度中唯一可見的色彩。此情此景,與Katharina Zellweger在北韓中看到的所去不遠。

「我還記得第一次到訪這個國家,是1995年的春天,當然來到今天,那種單調的一致性已經不復從前,人民的衣著打扮也比從前多了色彩,但永遠比不上你在海報上看到的驚艷」。Zellweger 來自瑞士,1995年北韓發生水災,連月暴雨導致鴨綠江洪水氾濫,大量耕地遭受破壞,平壤政府不得不向聯合國求援,在國際明愛工作的她,自此便與這個神秘國度結下緣分。

多年來,Zellweger頻密往返北韓,從事人道救援工作,後來轉職到瑞士發展與合作署(Swiss Agency for Development and Cooperation),一度在平壤定居數年。城市周遭的面貌讓她留下深刻印象,她開始着手在當地不同藝廊購入並收集這些在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碎片——以人手彩繪、色彩跟信息同樣直白鮮明,佔據着城市空間內一切公共展示場所的政治宣傳海報。

「官方藝術家」

在北韓,自上一任領導人金正日一九九二年發表的《論藝術》起,國家一直主導着藝術生產的方向。任何人希望從事藝術,必須自動登記成為朝鮮藝術家聯盟(Korean Artists Federation)的「官方藝術家」,每月接受單位發配津貼,生產一定數目的畫作,其中單是位於平壤的萬壽台創作社(Mansudae Art Studio),便駐有一千名藝術家及三千名技術人員。

「政治宣傳藝術家」專門生產海報

北韓的藝術家一共劃分為「零」到「五」的等級,「零」屬於最高階,當中的佼佼者會得到「人民藝術家」的稱號。至於專門負責生產海報的「政治宣傳藝術家」(Propaganda Artists),雖然身分較前者低,卻自五十年代朝鮮戰爭起,便肩負着向民眾發放信息的重要政治任務。

每年一月,這批藝術家生產的海報會在平壤公開展出,緊接着「聯合元旦社論」,反覆向民眾灌輸國家新一年的目標,有時候內容是領導人的重要講話,有時則是倡議新的民生政策方向,比如有一幅,簡單一句口號︰「讓我們多飼養草食牲口!」明確直白,以有力的感嘆號作結,背景是九十年代大饑荒後,豬雞農都幾乎沒有飼料,為了維持肉類蛋白質的供應,唯有發動人民改為飼養吃草又同時可以提供奶和肉的牛羊類。這些海報就像城市的外衣,覆蓋每一個角落,傳統資本主義工業城市中看到的廣告牌、大廈外牆、地下鐵燈箱內看到的商業廣告,在北韓一律以官方海報取而代之。

「五方色」代表......

韓國文化中有所謂「五方色」的傳統色彩,分別來自五種元素:藍 (木)、紅(火)、黃(地)、白(金)、黑(水),當使用時又會賦予不同的意涵。

比如紅色象徵社會主義,代表決心、熱情和力量。金黃色代表繁榮興旺。藍色象徵和諧和完整。Zellweger說,在一些富教育意味的海報上,便多用藍色,至於黑色往往代表邪惡,在反美或反日的海報上常見。

同志們 生產棉花!

建於一九九五年的朝鮮勞動黨創黨紀念碑,雕像上的一把斧頭、一把鐮刀和一支毛筆,分別代表工人、農民階級及知識分子。這三大階層也是官方宣傳海報上的主角。其中農民通常是臉上永遠掛着微笑的女性形象,向人民介紹最新的國家農業政策方向。

像這一幅,大字標題「更多棉花」,是由於外匯短缺,無法支撐輕工業生產,政府於二○一○年起在每一個省開墾棉花田,鼓勵人民生產棉花。

摔跤勝利 贏得一頭牛

在整套收藏之中,Zellweger個人最喜歡是這一幅︰「意想不到原來北韓有這一種和我們瑞士相似的運動。」在北韓,這種韓式摔跤叫「Ssireum」,在瑞士則叫作「Schwingen」,兩者的共通點是,勝出者的獎品是一整頭牛。

反美!北韓國旗射出導彈

Zellweger最近一次到訪北韓時,正值平壤與華盛頓關係緊張,反美的海報隨處可見。比如這一張上面寫着「軍事選項‧預防性戰爭‧制裁」,北韓國旗射出鋪天蓋地的導彈攻勢,將國會大樓及美國國旗轟個稀巴爛。

但隨着近日局勢改變,Zellweger在平壤工作的朋友對她說,近來這些反美的海報忽然都消失了。

大米就是社會主義!

Zellweger定居平壤的數年間,與當地的農業合作社緊密合作,協助他們解決糧食危機,包括提供各種改善耕作及飼養牲口的技術,無獨有偶,差不多時候便會見到農田附近張貼出帶有同樣信息的海報,不過到底是不是因為官方採納了他們的建議,便不得而知。

文//梁仲禮

圖//港大美術博物館

編輯//蔡曉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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