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笨笨重重的大熊貓（Ailuropoda melanoleuca）席捲香港，媒體每日傳來小安安、可可、樂樂、盈盈和兩隻熊貓寶寶的消息，叫人暫忘生活煩惱。各界對此種動物關注非常，然而熊貓文創產品，均為一式一樣，似乎只要有一對黑眼圈，就能代表國寶。其實，這些關乎特區發展、樣貌各有不同的國寶級動物，值得人類細看。
簡介：香港由治及興第三年，發展的多方面都與城市動物連上關係：禁餵野鴿、補償候鳥，亦有盼熊貓帶旺經濟，難避免動保質疑：有否考慮過牠們的感受？人類要怎樣感受其他動物的感受？新欄目「動物迷城」先帶大家透過洪忠傑的插畫與遊戲，探索牠們鮮為人知的一面。
港人「熊貓」熱
洪忠傑說最近他住處的街坊，話題從八卦「何生何太」變成熊貓，「你今日睇咗（熊貓新聞）未？」；香港人今年的談資，確實好難跳過國寶。Google趨勢顯示，從9月到10月20日期間，多個重要新聞事件關鍵詞中，「熊貓」位列榜前，平均搜尋熱度有65.875點（最高為100點）。新聞事件熱度多數僅在發生當周顯著，「熊貓」、「立場新聞」、「國慶」、「救市」和「施政報告」這幾個關鍵詞中，只有「熊貓」的熱度超過一個月仍維持60點以上。
原居四川的小安安和可可，9月26日赴港。牠們在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都江堰基地的人類伙伴舉紙牌、拉橫額歡送，形容送行如嫁女。不像外借給其他國家的熊貓，一般租期為10年；香港熊貓不受這限制，毋須租金，後代亦可以留港。飼養熊貓的花費比大象貴4倍，一年約為1200萬港元。小安安和可可啟程前，馬會搶先宣布捐逾1.21億港元給海洋公園。國泰頂尖團隊全程照料熊貓需要，熊貓的主糧竹葉，則每日從廣州從化控溫控濕運港。熊貓抵港後，警隊開路護送40公里。大陣仗之外，有文化體育及旅遊局長楊潤雄呼籲各界把握「熊貓經濟」商機，特首李家超要為盛事加入「獨特的熊貓體驗」。
特首在日前《施政報告》重申「無處不旅遊」，稱「熊貓旅遊」為特色旅遊產品。據慧科新聞資料庫顯示，2019至2023年期間，香港新聞報道提及「熊貓經濟」的只有兩則，但在由治及興進程下，「熊貓經濟」趨勢今年迅速蔓延。小安安和可可，將與盈盈和樂樂於8月中誕下的後代，湊成「大四喜」。文體旅局舉辦的大熊貓命名比賽，收到超過2.2萬份提議；港人對國寶的熱情，不輸每天追看旅韓熊貓福寶直播的粉絲。
講好熊貓家族故事
按國家林業局《大熊貓國內借展管理規定》，借展熊貓「不得以單純營利為目的」。林業局亦強調，每年各國支付的100萬美元租金，目的是保育，不是視動物為搖錢樹。熊貓的確能帶來龐大收益，如旅韓熊貓福寶為韓國帶來約449.3億港元經濟效益，旅日熊貓香香為當地帶來的經濟效益也有約28.5億港元。人類對熊貓這種原生於高海拔竹林、要不是在進食便幾乎是在睡覺的動物所帶來的影響，可能比熊貓對人類的影響更多。北京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潘文石研究指出，熊貓數量減少，不是因為繁殖力弱，而是人類對環境破壞，令牠們的棲地愈發收窄。
香港恒生大學市場學系助理教授鄺家麒對熊貓經濟表示「謹慎樂觀」，估計對內地客叫座力不高，反而吸引海外旅客，才是帶動市道的關鍵。受限於熊貓平均25歲的壽命，他認為熊貓經濟要靠「人格化」，即把商業模式脫離實體熊貓才能持續；如樂樂是熊貓小可可的舅父，政府可將親戚關係串連，講好熊貓家族故事。「熊貓外交」並不是現代產物，唐朝武則天就送過兩隻給日本天武天皇。中國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專家王倫2021年撰文表示，19世紀西方興起「捕熊貓熱」，其體型龐大但不欺負弱小等特徵，跟中華民族不謀而合；作為野生生態保育旗艦物種，熊貓以可愛無害的外表代表中國，消弭政治算計的冷酷。
只是人為繁殖熊貓實在困難，居港熊貓盈盈自2007年來港，至今17年才誕下骨肉。有見及此，在內地每當熊貓人工繁殖人員成功繁殖大熊貓幼崽，並存活半年以上，中國動物園協會會向繁育中心或動物園發放1萬元獎金，有「重大貢獻」者，更可獲5萬元獎勵。撇開經濟和政治計算，讓熊貓野生族群自我繁衍，才是保育的最終目標。可是，即使中國大熊貓保護中心先後成功野化並放歸12隻圈養熊貓，其中10隻存活，整體放歸熊貓數量尚少，亦未誕下後代。《紐約時報》更發現，被帶離野外的熊貓數量超越放歸的數量。
辨認熊貓有法
按國家林業局2013年底統計，野生熊貓數量40年間升67%，受威脅程度從「瀕危」降為「易危」。可是，野生熊貓卻開始對人類產生依賴，新聞曾報道，有熊貓闖民居啃骨頭、去菜田散步，患病時走到村民家疑似求救……現在，餅乾和窩窩頭等人類食物，被用作熊貓零食；而熊貓擅長捕捉的竹鼠，則成為人類食材，曾有農民靠養殖竹鼠「脫貧」。熊貓從食到住，都跟人類息息相關。不論採取哪種觀點與角度，居於香港的6隻珍貴熊貓各有性格和面相，非一句憨態可掬可概括，一一細看，才不會辜負牠們的到來。全天候直播熊貓的央視媒體「熊貓頻道」為「Google藝術與文化」平台撰文〈教你一招辨熊貓〉，指毛色、臉形、耳朵、眼圈及「肩帶」位置是辨認熊貓的法門。
樂樂頸部黑毛尤其濃密，黑眼圈是橢圓形，倒三角鼻子的兩角特別尖；可可的黑眼圈如兩個8字，鼻子呈長方形，「肩帶」比其他熊貓低。近日因熊貓經濟不奏效，而遭退還中國的旅芬熊貓Lumi和Pyry，毛髮混雜泥色；旅韓熊貓福寶的黑眼圈是兩個B字，兩頰微啡，呈好氣色。海洋公園正研發直播平台，讓人雲端看熊貓寶寶成長；比起新聞頭條和商業符號，活生生的熊貓也許更值得停留在港人的腦海裏。
■遊戲
（附圖A）9隻熊貓，分別是小安安、可可、樂樂、盈盈、Lumi、Pyry、老安安、佳佳和福寶，你能辨認出牠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