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第97屆奧斯卡頒獎禮曲終人散，挾住史上最多（13項）提名的外語片《艾美利亞變奏曲》（Emilia Perez），最終只有素兒莎丹娜（Zoe Saldana）大熱捧走最佳女配角及拿下最佳歌曲兩獎；此片涉及跨性別演員卡娜加斯康（Karla Sofia Gascon）的種族歧視醜聞，法國導演積克奧迪雅（Jacques Audiard）受訪期間涉嫌貶損西班牙語，加上以墨西哥為背景及提及大毒梟變性，結果各方都不討好，儘管跟《阿諾拉》和《完美物質》同樣去年在康城影展世界首映，最後無論聲勢及成績都節節敗退。其實《艾》片以歌舞片包裝奇情，講性別身分認同可影響人由惡變善，似乎都被電影以外的熱鬧新聞模糊了焦點。
女律師助毒王變性
《艾美利亞變奏曲》講述懷才不遇的律師Rita（素兒莎丹娜飾），接到心狠手辣的販毒集團首腦Manitas（卡娜加斯康）委託，協助他實現變為真正女性的夢想，並安排他的妻子Jessi（莎蓮娜高美斯飾）及兒子到瑞士定居，成事後將奉上豐厚報酬。4年後，Rita與Manitas在倫敦重逢，已然認不出對方；Manitas變成Emilia，想念家人，請求Rita安排妻兒從瑞士搬回墨西哥，Emilia再以表姐身分跟他們「團聚」。偶然面對尋找失蹤兒子的母親求助，Emilia決定成立非牟利組織，尋找因毒禍而失蹤的逝者，更因此邂逅來打探失蹤丈夫下落的Epifania（艾迪安娜柏斯飾），展開新的愛情關係。另一方面，Jessi與出軌對象Gustavo舊情復熾，並準備結婚，帶同兩名兒子離開，因此觸怒Emilia，命人痛毆Gustavo及要他離開墨西哥；結果狗急跳牆，Gustavo與Jessi綁架Emilia，逼Rita拿出贖金。
法國導演積克奧迪雅的舊作，不管是講述在獄中由小子變大佬的《先知》，由性開始滲透愛終結的《銹與骨》，甚或摘下康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的《流離者之歌》，講述假難民家庭融入新生活卻始終抹不掉過去，積克很少會重複相同題材。《艾美利亞變奏曲》也不例外，去年在康城影展贏得評審團獎，卡娜加斯康、素兒莎丹娜、莎蓮娜高美斯（Selena Gomez）與艾迪安娜柏斯（Adriana Paz）更一同封后，跟分別拿下金棕櫚與最佳編劇的《阿諾拉》和《完美物質》，可說鼎足而立。對比後兩者，《艾》片同樣活力充沛與閃耀。該片原是積克根據Boris Razon短篇小說《Ecoute》（聽）改編成歌劇劇本，並循歌舞片方向拍攝，邀請法國作曲家Clement Ducol和作詞人Camille聯合炮製片中歌曲。其實最兵行險着是內容談到大毒梟，所以把背景設定在墨西哥，全西班牙語對白，法語創作的歌詞，再翻譯成西班牙文；導演積克亦非常坦白，承認沒多研究有關墨西哥的背景內容，結果電影上映後惹來墨國反彈。
法國人拍西班牙語片
《標殺令》奧瑪花曼（Uma Thurman）的女兒、亦即《怪奇物語》女星瑪雅漢基（Maya Hawke）早前受訪，批評有片商以演員的社交平台追蹤人數來選角，未知莎蓮娜高美斯能雀屏中選，是否也與此有關。莎蓮娜在Instagram的追蹤者人數超過4億，僅次於球王C朗與美斯。屬美國墨西哥移民第三代的莎蓮娜，7歲入行拍戲後已丟下西班牙語，接演《艾美利亞變奏曲》後才重新學習，有墨西哥觀衆便批評她的發音生硬。當然以上問題瑕不掩瑜，尤其對於並非來自墨西哥亦不諳西班牙語的觀衆。以戲論戲，片中歌曲確有助推展劇情，以贏得奧斯卡最佳歌曲的《El Mal》為例，該場戲講述Rita與Emilia要籌款，前者面對滿堂權貴開始幻想，其實都在譴責他們偽善，來捐錢不過想消除罪惡感。《El Mal》意指「邪惡」，節奏強勁，再配合素兒莎丹娜的熱舞，令人印象深刻。片中描述Rita與Emilia的友情亦動人，反而Emilia跟Epifania的戀情落墨不深，其實可有可無，也不會影響整體劇情推進。另外，素兒的戲分之重，比得上女主角卡娜加斯康，不明白為何會提名最佳女配角，或者是爭獎策略？
其實最初譯名《毒王女人夢》更能簡潔表達電影重點；Manitas難以認同天生性別，一直困擾他，但身為大毒梟，在黑暗世界必須極端兇殘才能殺出血路；到他儲夠彈藥實現夢想成為Emilia，卻選擇跟原來的世界切割，而不是向太太坦白。當中有趣的意念是，辛辛苦苦變性後，不但身體改變，思想也趨向母性，多了同情心，會想到幫人，而且想念兒子，Jessi說婚後帶他們離開便令她完全失控，最後釀成悲劇。這就是此片不能討好跨性別社群的原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