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狗的婆婆們

文章日期:2018年11月22日

【明報專訊】每年這個時分,網民貼相的大熱主角一定有各地遍山遍地的紅黃秋葉,令人目眩的大自然色變,在我們指縫掃上掃落間,已經在現實中落得八八九九……如今北國瑞典的樹幹紛紛變成凋零的禿頭群了。

爭取下午三點半天黑前見日光

北國瑞典的秋天畫面也並非日日斜陽裏腳踏黃金落葉,那些明信片景象只佔真實生活的五分之一吧,其餘的五分之四,分別由大風、灰天、冷雨,以及沉鬱領銜主演。一旦遇上難得的秋高氣爽,大家就一定不會辜負良機。於是平日上班中午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我都盡量外出作快步行小運動,吸收新鮮冷空氣跟維他命D,雖然未必日日有陽光,但必須爭取在下午三點半天黑前見見日光。

上周某中午散步時適逢陽光普照,十分美麗,讓人心情舒暢。我沿着區內的單車路徑,先穿過最富歷史的山坡老屋範圍,然後拐入鄰近住宅居民夏天自種花菜的大園地,再拾步於鋪滿遍地金葉的大草地,最後經過寧謐的山坡墓園。短短二十分鐘的散步路程,先後遇上六位帶着狗兒散步的婆婆。他們都是住在區內的退休老人家,其中兩人領着相同品種的小狗,站在陽光最盛的山坡林木轉角位置聊天,哎喲!正好擋着我的散步路線靜心小座,那張半株樹幹鋸成的長櫈,正化為兩小毛孩的遊樂場。

大草地上有一排雄偉老橡樹,樹幹四方八面延伸下的大樹蔭足有十幾呎長,如像張開最安全的懷抱。每回經過我都駐足一會,常覺得樹蔭下該有大伙鄰居在夏日黃昏聚餐,一幅現實中我未曾見過的歡欣場面。那天中午除了我之外,還有另一個婆婆和狗兒停了步,或許他們跟我一樣在賞樹。

瑞典社區的普遍日常

跟我擦身而過的六位婆婆都衣著整齊,精神不俗。

她們看來年近七十吧,工作了大半生,領取瑞典政府的中央退休金,在這個寧靜民居生活。這大抵也是萬千個大同小異瑞典社區的普遍日常:鄰近車站,樓宇最高六層,小廣場有餐廳士多藥房小超市圖書館,四周都有樹木花叢。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過日子,帶着狗兒外出悠然散步,在大樹下聊天的老人家,忽然讓我覺得好陌生……

我想起:怎麼沒在香港見到這樣的畫面?

(jauyau@gmail.com, wordwordword.wordpress.com)

文: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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