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藝.城中詩:觀天

文章日期:2017年12月25日

【明報專訊】星星的事,關於

它們罕有地連成一線

我已準備像長頸鹿那樣

以抬頭來消耗夜晚

橫豎地上鋪滿無解的石頭

大衣下面是憂慮的睡衣

我出門的時候

遍地的雪都睡着了

我是這樣一種人

太習慣於,逆向四周的意志

四點的時候月亮興致很高

星星們各就各位,寒夜裏閃耀

行動的光,幾乎懸掛在我的前額

我深信着它們那橢圓的邏輯軌跡

迴轉着在旗幟上織就理念的紋章

無效。不果。

上帝要拒絕回應

只須動用一片薄紗雲。

星星們躲起來連線,它們的表面

沒有空氣,因而對安頓的責任無感

夜間趕路的車子聲音平坦漠然

事物總有各自的理由與去向

我望向地面,一隻貓搖曳經過

沒入雪地。牠是這個深夜

唯一陌生的鑰匙

回程時我捏着滿手晃動的念頭

把揉碎的黎明藏在大衣的口袋裏

星星確實已經連線

在這裏絕對不要提起辜負或者碎裂

我默默繞到小屋背後,無燈的窗口外邊

思考別人的生活

作者簡介:(詩人、文化評論人、香港文學館總策展人。著有《眾音的反面》等。)

●鄧小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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