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英首執導 異鄉北漂故事

文章日期:2018年07月13日

【明報專訊】大雪、北京、劏房、愛情,這是劉若英首部執導電影《後來的我們》,由井柏然及周冬雨擔綱。《後》四月尾於內地上映,票房立即衝破十三億人民幣,即使傳出涉嫌「灌水」,但網上搜尋率居高不下,引起熱話。美國串流平台Netflix取得內地以外地區發行權,於上月正式上架。多年來演戲唱歌寫作,劉若英再坐上導演櫈,她接受電郵訪問時感激團隊,表示「現今很多人都可做導演,但做個好導演真的不容易」。

《後來的我們》講述見清與小曉皆離鄉往北京打拼,回家過農曆新年時於火車上相遇,成為好友及展開戀情,每年一起回男家吃飯,陪伴年老爸爸(田壯壯飾)。之後關係陷入撕裂,各奔東西。故事源於劉若英二○一一年出版書籍《我的不完美》內短篇文章〈過年,回家〉,當中提到回鄉形成有趣連結,戀愛外還有親情、鄉情、鄰里情。

內地票房破13億 Netflix上架

電影由內地影人張一白監製,提出「北漂」打工狀况。劉若英說花了半年蒐集資料:「例如文章本來寫兩位年輕人從台北到美濃(高雄),便要坐火車然後轉巴士,再走路。換成北京,不同年份會有綠皮火車、高鐵、飛機,亦有站票、坐票等,擁擠程度也不一樣。」過時過節「一票難求」趕回老家,或是城與鄉的價值觀變異,始終容易令內地及台灣觀眾受落,港人感受或相對薄弱。

「畢竟北京這十年經濟發展,影響年輕人所懷抱的夢想、期待也不同了。」她說。城市逼人,為房屋租金奔走,則各地比比皆是,香港亦然。被問到導演本人如何看城市價值與愛情關係,劉若英指:「家鄉有家鄉的小煩惱,城市也有城市的小煩惱,或甚大煩惱。城市內的刺激比較多,例如生活壓力、工作、旁邊人的改變,不斷在變。相對家鄉的安穩感的,可能會較易達到吧!」

小曉:「I miss you。」

見清:「我也想你。」

小曉:「不是,我說我錯過你了。」

的確,戲中有不少催淚及唯美對白,鏡頭亦花心思。網上反應兩極,說此戲消耗紙巾、「虐心」,但亦有不批評。電影講述見清當店員、販賣盜版光碟餬口,希望有天成為電子遊戲設計師;小曉本想嫁個有錢人,與見清相愛後改變不少,享受破劏房內二人時光。男方未能接受目前處境,女方亦未能表達疼愛,分手了之。

於城市經歷貧窮,橋段有點眼熟——愛情與麵包。女方於劇中較重視對方陪伴,不管貧窮,卻沒有說清心意。這或者亦是導演有意安排,但以效果而言,城市生活、金錢、沒樓被描繪成主要的分手理由。因為一串串很「文藝」的對白,更感劇本將溝通、價值觀磨合之失誤過度浪漫化。值得留意,情節其實亦反映一定程度的性別定型,見清因經濟條件未能令對方「幸福」,大受壓力。

「回家吃飯」表達愛的盲點

反而,片中仍是「回家吃飯」宗旨最為有力,亦最能表達愛的盲點。一直獨居小鎮的老爸默默守候兒子,亦疼愛小曉,就像家人一樣。劉若英解釋:「其實那篇短篇就是要寫原生家庭給每個人的影響,然後再有一對男女經過相識、相知、相愛,分手再釋然。」

田壯壯演農家傳統男人入木三分,串連整個故事。劉若英跟田壯壯因拍攝《相愛相親》認識,後來某次請他到家裏喝酒吃飯,拿出此戲的勘景照片請他看。當對方戴上老花眼鏡時,她就感到找到對的人選。劉若英說:「田老師就是在家鄉的一棵百年老樹,經過多年春夏秋冬,他看盡了人世間分分離離。但尤其是一種中國的父親形象,他永遠都在拿揑那個距離感,不輕易的說出愛你,但可能表現於他的等待,甚至他為你每一次打包從家鄉帶出去的東西裏。」

見清為爸爸有更好生活環境,外出努力工作,掙錢買一台新電視給爸爸,對方眼睛卻開始瞎;想爸一同往北京住大房子,亦非老人家喜愛。「我以為你們會高興,我有什麼問題嗎?」見清在冷夜裏問。就像對着小曉一樣,因為價值觀、時間或甚溝通之誤,愈是翻動眼睛,愈突破不到盲點。結局重拾色彩的「成長」,未知觀眾鍾愛與否了。

文:劉彤茵

編輯:陳淑安

電郵:cul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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